
吴文学

毕继荣

阎启志

摄影 新报记者 谷岳杨岑峰
最后一批老英雄
上世纪80年代,黄埔军校同学会天津分会有参加过抗战的老兵200多人,5年前,抗战胜利60周年之际,黄埔老兵剩余50余人,今年,天津参加过抗战的老兵仅有20余人了。
在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大旗下,将近30万黄埔师生投入了全民抗战,共同抗击日本的侵略,许多人献出了自己的鲜血和生命。
战争已经远去,经历了苦难的亲历者承载着对战争的记忆,他们一天天衰老,一个个离开人世,但黄埔精神始终浸透在他们的血液、性格中……
和老人的沟通很愉快,他们和善、谦逊,他们满足现在安逸的晚年生活。对于战争,老人们最大的感触是能为抗日作贡献的自豪和记起身边的战友、同胞倒下时的痛心。
这些老兵平均年龄都在90岁上下,我们应该记住这些老人的名字,记住他们曾为抗战所作的贡献。
曾秉渊 100岁
张报寰 99岁
阎启志 90岁
姜露冷 95岁
李勤功 89岁
岳哲安 89岁
杨振国 93岁
王芸彬 90岁
张根生 90岁
蔡 震 91岁
白 昂 89岁
傅德修 91岁
陈润忠 96岁
徐信忠 91岁
李云芳 89岁
杨岑峰 88岁
颜 坤 95岁
林 春 93岁
欧阳章 87岁
吴文学 88岁
……
黄埔军校17期 原国民革命军第五军96师286团排长
杨岑峰:我的生活充满阳光
■ 战争感受
“高兴、自豪,能为抗击日本人作了贡献,捍卫了国家,痛苦,看到战友一个个倒下,看到老百姓被日军杀害……”
■ 当下的生活
“我的生活多样化,充满了阳光,我给自己定了个目标,再活10年……”
杨老大步流星地走到记者面前,让人惊诧——一个90岁高龄的老人竟如此精神矍铄。老人爽朗地笑,有着军人的爽朗。
太极拳、太极剑、交谊舞、扇子舞、书法、电子琴、笛子……杨老的才艺实在花样繁多。老人能在电子琴上弹出《五星红旗迎风飘扬》,也会用粤语唱出《万水千山总是情》……
“我的生活充满阳光,健康快乐最重要……”杨老的晚年生活很幸福,五个孩子个个孝顺,老伴也身体健康,杨老说,现在生活很好,很满足。
每天早上锻炼身体,下午看报、写读书笔记,晚上看看新闻,杨老生活很有规律。他给自己定了目标——再活10年。
“还记得那场战争吗?”记者问话后,时光隧道好像一下子被拉回到70年前,战争重回到老人的记忆中。
杨老的记忆中还清晰地保留着那个镜头——他亲眼看见只剩下左臂的战友双膝着地,向着家乡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甩起淌着鲜血的袖管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回头看了一眼端着机枪、穷凶极恶的日本鬼子,纵身跳下悬崖……
1942年,正值中国的抗战处于最为艰难的相持阶段,“中英协定”双方共同修建中缅公路,旨在阻止日寇在缅甸扩张,保卫我云南边陲。
当年2月,杨岑峰所在的部队被编入中国远征军第一序列军,浩浩荡荡开赴缅甸对日作战。
当年4月,杨岑峰和战友们刚入缅,就在距仰光50公里的同古与日军交火。“飞机盘旋在我阵地上空,扫射、投弹,硝烟弥漫,枪弹、炮弹、炸弹一股脑儿地倾注在阵地上,火光划破了天空。”
战斗悲壮激烈,战士浴血奋战,天红了,地也红了,战地上酿成一片火海。经过8个小时的战斗,阵地保住了,但杨岑峰的排总共60人,幸存者不过10人……杨老不愿意回忆了,太残酷了,“在战场上,一切都忘记了,所有的战士心里只有一个字——‘打’,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那时候苦呀,饿了连马皮都吃。”在杨老看来,如今的生活太幸福了,没有战争,平和安详,但每次从电视里看到反映抗战的镜头,老人还是禁不住落泪,他会喝上一小杯酒,怀念在战场上离开的战友。
新报记者 劳韵霏 实习生 郝颖
黄埔军校15期 原国民党炮兵第十团一营第二连
阎启志:想去看滨海新区
■ 战争感受
“一辈子没有为过自己,我有爱国心,无愧于民……”
■ 当下的生活
“非常满意,就是遗憾没去过滨海新区……”
90岁的阎老耳不聋,眼不花,嗓音洪亮。他每天很忙,老伴身体不好,一家人的生活琐事多由他操劳。
买菜、做饭、看报纸、看新闻……2000元的退休金不算多,但阎老很知足,满心感谢如今的好生活,“我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国家富强了。”
阎启志本是村里唯一的初中生,初中毕业那年,抗战爆发了,“日本人太残忍了,杀害无辜的百姓。”看到战争的残酷,阎启志报名参加了黄埔军校,投身抗日。1940年,阎启志毕业于黄埔军校15期,被分配到原国民党炮兵第十团一营第二连。
1943年,阎启志被编入远征军,任炮兵二连副连长,从滇西镇宁跨过怒江天险,参加了打通中缅国际交通线的战斗。“打通滇缅是有名的攻坚战,每攻克一个据点,都是以战士们惨重的牺牲换来的。”
电视里传出介绍天津滨海新区的画面,“现在生活多好,以前做梦都没想过。”阎老没事就喜欢在家附近转转,能看见城市一天天的变化,他也常听孩子说起过滨海新区,能去看看滨海新区,是阎老的愿望。
新报记者 劳韵霏 实习生 郝颖
黄埔军校18期 原国民党陆军94军121师361团二营
重机枪连中尉连副兼重机枪一排排长
吴文学:胜利场面终生难忘
■ 战争感受
“胜利的场面一辈子难忘……”
■ 当下的生活
“喜欢坐在门口晒太阳……”
去年摔了一跤,88岁的吴文学一下子就老了。老人拄着拐,艰难地从屋子里走出来,却坚持不让家人搀扶,“就这么倔,摔前还满处跑呢。”儿子吴仕泉说。
吴老走出来,穿好衬衣,衬衣上挂着奖章——“民族英雄,浩气长存,援助抗战老兵。”听吴仕泉说,这枚奖章是在抗战胜利60周年之际,中国抗日同盟送给老人的,从拿到奖章那天起,老人就始终挂在衣服上。
老人的家有些简陋,一间平房,家具陈设都有些陈旧,墙上挂着老人当兵时的照片,英姿飒爽,一张黄埔军校毕业证被镶在镜框里,已经发黄。
老人笑得很慈祥,他耳朵不太好了,听不清记者的问话,就操着浓重的湖北口音自言自语地唠叨起来——
1938年,日寇占领武汉,湖北沦陷,时值黄埔7分校在为抗日招生,国破家亡的残景牵动了吴文学的壮志,他前往赴考,进入黄埔军校。
1941年,从黄埔军校毕业后,吴文学参加了豫湘桂战役和大反攻时期著名的湘西会战及解放桂林柳州的大反攻。当年,老人作为361团机枪营2连重机枪连中尉代连长协管2营部5连指挥作战守卫最高峰,曾在一夜战斗中打退鬼子九次疯狂的集团冲锋,冒着敌人飞机、大炮、坦克的炮火坚守阵地13个昼夜,堵住了日寇逃窜的道路。
“胜利的场景一辈子都忘不了呀。”抗战胜利后,吴文学亲历了受降的场面。
抗日胜利后,日军签字无条件投降时,全体军民欢呼喜悦,鸣枪鸣炮,面前的日本俘虏面对东方下跪痛哭。
当时吴文学随361团第2营在浦东日本驻上海海军陆战队基地仓库接收了该部营区和仓库。吴文学在交接中面对第一方阵,交接仪式历时40分钟。11:00,送走日俘后,营长准命排长以上军官同时拔枪对天放出一梭子弹,20多支手枪齐射天空,响彻云霄。
中午,战士们一起吃胜利面,8年来,那是大家第一次吃上安详的午餐,那天晚上,吴文学睡了8年来最香的一觉。
新报记者 劳韵霏 实习生 郝颖
杨成武将军所部25团某连连部通讯员
毕继荣:我们团击毙“名将之花”
■ 战争感受
火光冲天啊,都杀红眼了。
■ 当下的生活
安享幸福晚年。
“又到抗战胜利纪念日喽!”昨天早晨,86岁高龄的抗战兵毕继荣戴着老花镜,握着放大镜瞅瞅身边的台历。
1937年7月,未满13周岁的毕继荣在老家河北易县亲眼看着乡亲们一批批倒在鬼子的刺刀下。1940年3月,杨成武率领部队来到村里,15岁的毕继荣第一个报名参军。在他的心中,杨成武是一个大英雄,黄土岭战斗一举击毙日军“名将之花”阿部规秀中将的大胜仗尽人皆知。
4个月之后,毕继荣梦想成真,他真的成了杨成武的兵,并且就分在了击毙阿部规秀的25团。1940年9月16日,八路军总部发出第二阶段作战命令。日军控制的涞源、灵丘地区深入晋察冀根据地西北部,是日军打入根据地的一颗钉子,“我军和鬼子反复争夺这一地区。”
1940年9月中旬,由于日军主力转移到绥西,驻扎该地区的日军只剩不足1500人。晋察冀军区主力以8个团、3个游击支队、2个独立营组成左右翼队和预备队,趁日军主力西调尚未完全回防之机,于22日晚10时左右发动了涞灵战役。
“火光冲天啊,都杀红眼了。”时任连部通信员的毕继荣主动要求去一线,和战友们一起奋勇杀敌。他所在的连队被一个中队的鬼子包围,部队建制完全打乱了。混乱中,他带领大家杀出了一条血路。
采访中,老人一再强调,追思那段血与火的历史,不是为了延续仇恨,而是为了更好地珍惜今天的生活。
新报记者 任桐 通讯员 吴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