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网讯 关于达文士楼的建造者,资料上有两种说法。一、一位来华德国武官建造;二、英商达文士建造。那么,这所楼究竟是谁建造的呢?

达文士旧居 (摄影 王建一)
达文士是第二代居住者
这一年,马场道在英商赛马会经理德璀琳的主持下进行重修,马路加宽,路基抬高,与路两旁尚未开发的“荒芜”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马场道路南这一侧,并不属于英租界,而是德租界推广地。一位年轻的德国军官看中了马场道与河北路交口西南侧的这片土地。传说这位军官对西班牙建筑情有独钟,于是并没有建设传统的德式住宅,而是让设计师设计了一所西班牙风格的小楼。1905年,浅黄色的达文士楼在马场道南侧建成。遗憾的是,在这所小楼里,德国军官没有留下任何关于他个人经历的介绍,以至于今天我们连他的姓名都无从检索。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德国战败,这位军官携家眷回国,留下了这所房子,也为我们留下了一个谜。
在楼内很多显著位置,都镌刻了一个漂亮的族徽。如楼梯杆柱头和洋楼的东外墙上,至今还能找到清晰的族徽标志。这是一个盾牌的形状,中间是两个变形的字母组合。较容易辨认的一个字母是“F”,另外一个字母可能是“T”,也可能是“J”。天津历史风貌建筑专家金彭育告诉记者,他曾经请德国朋友就这个族徽进行查询,但并没有得到确切答案。因此,洋楼的建造者,始终还是一个未解的谜。
根据房屋登记记录,这所房子在上世纪四十年代前,居住着达文士夫妇。达文士先生是一位英国侨民,他在建设路上开了一间洋行,专营毛皮业务。上世纪初,英法各国侨民在天津开设洋行,大多以内地毛皮等土特产为主。达文士的洋行显然规模不是特别大,所以在现有的洋行资料中,并没有记载。达文士的英文名字应该为Davidson,这个名字当中既没有字母“F”,也没有“T”或“J”,所以族徽应该与达文士无关。另外从房屋登记的资料来看,达文士夫妻应该是购买了现有的住宅,所以证明他们也不是房屋建造者。达文士夫妻在这所小楼里居住到上世纪四十年代后期,新中国成立前,这里搬进了第三代居住者———一对俄罗斯牙医夫妻。

楼东侧墙面上仍有“1905”的字样 (摄影 王建一)
俄国老太太脾气坏
今年88岁的王敏老太太自1954年搬进这所洋楼,一住就是56年。王奶奶住在一楼原大客厅的房间,房间将近60平方米,阳面为半圆形,多扇百叶窗,进门处左侧面有一个非常独特的镜台式英式壁炉,壁炉上有一块比利时产的镜子,至今闪亮,保存完好。
提起牙医夫妇,王奶奶印象深刻:“那个俄国老太太,我记得可清楚了。那年我搬过来,楼上住一户,楼下住三户,俄国老太太就住在楼上。第一天邻居就提醒我,这个俄国老太太脾气不好,让我别惹她。那个时候没有煤气,平时做饭要生炉子。我记得有一天我在院子里生炉子,大概是烟太大了,炉子刚点起来,只听见楼上窗户一响,‘哗’地一盆水倒了下来,把我的炉子瞬间浇灭了。我也没跟她吵,站起来直奔派出所。大概是民警教育了她,从那儿以后,我每次生炉子,她在楼上就把窗户关上。”
王奶奶告诉记者,牙医夫妻开的是一个小型牙医诊所。因其规模小,标志不明显,也没做什么广告,来这里治牙的人并不多,生意也不大景气。俄国老太太身材矮胖,丈夫死后,每天到小白楼附近的犹太公会吃饭。“她天天去那儿吃饭,吃完饭还把人家的餐具偷回家。就揣在怀里,碟子啊,碗啊,经常带着一两件餐具回家。”上世纪五十年代,这位俄国老太太随儿子到国外定居。“达文士楼”里再也没有外国人居住了。

楼大门为实木制作,雕刻有欧式花纹图案 (摄影 王建一)
门前花园曾经种满果树
新中国成立初期,达文士楼的周围还有很大面积的花园,孙大娘对此记忆犹新。
“我是结婚以后住到这里来的,我婆婆家姓赵,老太太在世的时候跟楼上住过的外国人关系很好。我住到这儿的时候,房子周围还有很大的花园,欧洲式样的。花园里面种的是各种果树,有草坪,到了秋天就会结果实。后来旁边的学校扩建,要有操场啊,于是就把花园划到了学校里面。”孙大娘告诉记者,1976年地震之后,小楼的样式发生了一些变化。“前面那排小平房,原先不是这样平顶的,而是尖顶的。我听老人说,过去那里是仆人住的房子和厨房,地震那一年,房管站的工作人员从那排平房上拆下了好多木头,房顶就变成现在这样的平顶了。还有门前的台阶。过去我们这楼进门口有三级台阶,因为马场道不断被垫高,院子变成了洼地,居民们只好自发组织起来,把院子垫起来,三级台阶也被埋起来了。”

族徽标志 (摄影 王建一)
探访 马场道上的“百岁老人”
达文士楼在天津外国语学院和刘冠雄旧居之间,东面是法国罗曼风格的天津外国语学院建筑群,西面是欧洲象征主义风格的原北洋政府海军总长刘冠雄故居。与两旁建筑雄伟气派的风格不同,淡黄色的达文士楼带有明显的西班牙风格,优雅安静,处在两旁雄伟建筑中间,更像一个温柔可爱的女孩儿。
这个可爱的“女孩儿”其实比东西两侧的魁梧“保镖”年纪都要大。达文士楼建于1905年,是五大道区域内建成的第一所小洋楼,迄今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从第一代的建造者,到第二代居住者达文士,再到此后的第三代及第四代居民,达文士楼始终作为民居使用,只不过居住的人,从最初的一户变成了现在的九户。
冬季的达文士楼在天气的渲染下显得有些孤寂。因为始终作为民居,达文士楼不像它周围的“晚辈”洋楼那样保护得精细,楼道里面挨墙壁放着几个煤气灶,原本应该雪白光洁的墙面被经久的油烟熏得发黄发黑。为了保温,一楼住户各家大门上都挂起自制的棉门帘,置身于这个昏暗的楼道里,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
住户孙大娘住在一楼的第一间房子,她从结婚的时候就嫁到这所小楼里,一住就是50多年。“这房子一直没有暖气,年轻的住户有点儿能力都买新房子搬走了,现在实际居住的只剩下‘老弱病残’的三四户人家,在这里挨冻受罪。”孙大娘告诉记者,由于住户少,他们平时都非常警惕,遇到陌生人接近,都要反复盘问清楚。即使这样,居民们放在楼道里的杂物还常常被“拾破烂的”顺手牵羊。前一段时间降温,小楼里接连有住户的自来水管被冻裂,楼上跑水,楼下遭殃,小楼里面好像“水帘洞”。
但尽管有着这样那样的不便,洋楼里的老住户对这所房子的感情却极深。88岁的王敏老太太,可以随儿子到国外定居,也可以跟孙子去北京生活,她有时候到女儿家小住几天,但总还是想着回到这老房子,因为她“住惯了”。孙大娘陪记者站在寒风里,从楼门口的台阶,讲到楼内的每一块玻璃,一声感慨伴着一声叹息。她的讲述,有时候会变成自言自语,“这台阶儿有三层呢”,“这玻璃都好看极了”,“过去这房顶老高的”。说这些话的时候,孙大娘会抬头看着远方,似乎想起她与这所洋楼初见时的情境。
档案

达文士旧居 马场道121号 (摄影 王建一)
特点:该楼系砖木结构,外墙为浅黄色水泥砂浆疙瘩墙面,瓦垄铁房顶。一、二楼之间有水泥雨檐腰线,长方窗为主,部分圆窗作为点缀,方、圆对比,严谨而活泼精巧。内装修为椭圆拱券甬道结构,天花板有灯光灰线。一楼有大客厅、饭厅、备餐室、厨房和厕所。二楼有卧室、书房和卫生间。菲律宾人字细木地板、双槽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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