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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场白·或者】
有人越活越明白,有人越活越糊涂。
有人活着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有人活着是为了给他人一个交代。
很难说这两种活法哪一个更值得借鉴?
这没准是同一个人身上的不同时期,也未可知。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外因的存在及对其的影响。
虽说是本性难移,但有时恰好就因为遇到一个人,而突然急刹车调转车头、大变活人的例子也还是屡见不鲜啊!
受访人:裕华,男,33岁,结过婚,有一个孩子。在遇到欧阳之前,裕华和燕子的婚姻既谈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只不过燕子是个不擅长居家理财过日子的妻子,更不懂得照顾裕华和孩子的生活。裕华虽然是有妻子的男人,却经常穿着有破洞的袜子和掉扣儿的外套去上班,惹人耻笑。平时吃饭也是冷一口热一口的,用裕华的话来说,燕子除了会生孩子,一般女人该会的,全都不会。这可能也是导致裕华想彻底离开燕子投入欧阳怀抱的导火索。可欧阳又是一个比裕华大9岁的单身女人,她和裕华的结合会有人看好吗?
裕华独白:
对于男人来说,遇上一个不会持家过日子的女人简直就是灾难,是比单身汉还要凄惨的单身汉,单身汉至少只需要把自己的温饱搞定就行了,而我,还得负责搞定燕子和孩子。说白了吧,生活的乐趣我是一点都没找到,我感觉我不是娶了一个太太,而是请了一个缺胳膊少腿的奶奶回来——我就是怕有人说三道四,会动摇我们的军心,所以才和欧阳早早把证儿领了。
有一点其实谁都不用担心,欧阳看上去远没实际年龄那么大。她结婚早,丈夫一直在外轮上工作,婚姻关系早就名存实亡了。这些年,欧阳始终和儿子一个人过,所以她的生活能力特别强。
我去过她家,看到她一个人把家料理得头头是道。欧阳还特别会养花儿,家里就像个植物园似的,生机勃勃,看着就让人特别想住进来。和我们家那种常年灰尘满天、厨房里死气沉沉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也可能是我在燕子给我营造的环境里都呆适应了吧,所以一脚踏进欧阳的屋子,我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被这房间里的一切给擦亮了似的。不仅如此,欧阳还擅长缝纫与厨艺,别看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按说也是三十而立的人,但我的嗅觉味觉品位等等全都是被欧阳给开发出来的,居然是欧阳,而不是燕子,不是我自己娶了七年的老婆。
这真不可思议不是吗?就连我的幸福感,都是在欧阳身上找到的。我说欧阳是极品女人,这话我也只敢跟你说,因为你不会笑话我们,可外面的人会。
外面的人都知道欧阳已经42岁了,不年轻了,虽然她看上去还是挺有魅力的。但当然不能和刚三十出头的燕子比了。燕子还年轻呢,而且常年不做家务,身材也苗条,所以看上去顶多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可老婆不是用来看的,老婆是用来过日子的,是得让男人感觉到安慰、舒服、踏实的。她必须得打造出一个能够妥帖安放男人身体、放松心情的地方,那才是家。而不是每次我一回到家,就看到燕子抱着孩子两眼无助地站在那儿,然后你就看吧,整个房间里一片狼藉。
不错,我们是可以找小时工来帮我们收拾,但小时工也不能天天来吧?白天我和燕子都要上班,每周六上午是小时工过来帮我们做卫生、洗衣服的时间。我其实跟燕子说过,小时工来了别让人家洗咱的内衣,尤其是我的,不合适。但燕子就为了图省事,成天回到家就知道吃零食看电视嗑瓜子,要么就打电话,一打就是三四个小时,孩子饿了她也不管。每次都等我回来叫外卖吃。
其实我们家的经济状况也没那么好,有些钱我认为根本不该花,花得冤枉,在外面买能有在家里做着吃舒服吗?再比如这收拾屋子,如果燕子勤快,至于还要找小时工吗?我小时候我爸妈都是双职工,我们姐弟三个的吃喝穿戴,不都是我妈一个人操持吗?想想看,那个时候我妈都快四十了,不还是像个小姑娘一样,干得欢实极了。
有些事,真是没辙,不是我爱抱怨,人都说结婚要门当户对。要我说不仅仅是门当户对的问题,而是至少在生活方式上得一致吧?你是没去过我岳母家,这么些年,就没见我岳母收拾过,更没见这家里利索过。我岳父是累了一辈子收拾了一辈子,就跟我那会儿似的,可是这男人哪会收拾家啊?洗衣服洗得也不干净,上面一道道都是绺子。现在想想,当初我还是太年轻了,看到燕子她妈妈,就能想到燕子将来持家过日子会是怎样的?对于男人来说,遇上一个不会持家过日子的女人简直就是灾难,是比单身汉还要凄惨的单身汉,单身汉至少只需要把自己的温饱搞定就行了,而我,还得负责搞定燕子和孩子。说白了吧,生活的乐趣我是一点都没找到,我感觉我不是娶了一个太太,而是请了一个缺胳膊少腿的奶奶回来。
当然即使这样,人们还是不能理解,我为什么放着年轻的老婆不要,非要和一个比我大了近十岁的中年女人结婚?你是不是有点变态啊?我一哥儿们直言不讳地问我。他说,他能理解我,燕子确实在做老婆方面差点劲,我不拦着你找别人,但你就是找,也找个年轻点的好不好?他还说,他很难想象我和欧阳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他叫她老女人:“我就不明白,那个老女人有什么好?你有恋母情结啊?和她一起亲热你不恶心啊?!”哥儿们借着酒劲,把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他还说,这还算好听的呢,要是被别人听见,再难听的都有。我苦笑了,居然没有和他吵,其实在他之前,像这样的话我已经听了不是一回两回了,我姐、我哥、我嫂子,全都说过类似的内容。我姐还说,这过了四十岁的女人,更年期都快到了,将来脾气会越老越古怪,你们俩这年龄差一大截子,你怎么跟她过?我问我姐,你不也四十了吗?那我姐夫怎么跟你过?胡说八道!我姐翻白眼瞪我,我跟你姐夫那叫原配夫妻,我们跟你们能一样吗?我四十,他也四十,谁也甭嫌弃谁,你们呢?……这还都只是来自同辈的压力,还没有来自父母的。
阿莱我就不明白了,我不过就是想离了婚再结婚,想换个活法,不想这辈子都像我岳父一样窝窝囊囊,活得男人不像男人、女人不像女人。可怎么就这么难呢?我爸妈不是那种老古板、死心眼儿的人,但是面对欧阳的年龄问题,他们还是认死扣儿了,他们不说欧阳不好,只说为了孩子,我也不能和燕子分开。还说谁跟谁在一块这都是命,夫妻的命是捆一块的,怎么能说分就分呢?!
总之是排山倒海、披荆斩棘、电闪雷鸣一般的动静,我和欧阳怎么都想不通,我们两个人的生活值得别人这么大动干戈、大费周章吗?最终,我们还是顶住各方压力,把证给领了,就在过年前。
我妈和我姐都说我狠,就是不念燕子的好,也得念及孩子的好。我不是不念及孩子,欧阳说,孩子将来上小学了,完全可以跟着我们,燕子家住在河北,欧阳的房子在和平区,四周全是天津市最好的小学,这些我都想好了,不是没想。欧阳的儿子已经读大学了,不用她照看,她说她会帮着我把孩子教育好的。如果燕子不想要孩子,我可以把孩子接过来,毕竟她是我的骨肉,将来燕子要是再婚的话,我更不想让孩子管别的男人叫爹。
燕子从家里走的时候,我把房子、车子、钱都留给她了,也不能说我一点愧意都没有,愧意还是有的。但不足以让我放弃欧阳回到燕子身边。让我没想到的是,在整个办手续的过程中,燕子居然一滴眼泪都没流。她恨我,我知道。她原本是个只知道看电视、玩、呆着、享受的小女人,可能从没有预料过我会离开她,即使想到未来会有竞争对手,大概也没想到会是一个比自己大九岁的女人。
燕子那天问我,我可以见见她么?后来又说,算了,出了这个门,我连和你都没关系了,又何况她呢?可是说完这些,她又问了我一句,你和她那样了吗?你怎么能背着我和她那样呢?我再不贤惠,再邋遢,也总比她强吧?!你真让我恶心!燕子前面的话,使我内疚,可后面的话,又令人愤怒。
她还说,今后她会让孩子见我的,可是不会让孩子见她,终生都不许孩子和那个变态的老女人见面。也就是在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和欧阳白做安排了,燕子怎么可能把孩子交到我和欧阳手里呢?她巴不得我们现在就死掉才好。
这真是一段不被祝福的婚姻,是吧?
没有婚礼,没有捧花,没有礼堂,没有祝福。
有的只是诅咒、疑问、抱怨、愤恨和眼泪。
难道一段错误的婚姻,除了维持下去,就再无别的路可走吗?为什么婚姻就不能够像赛跑一样,可以换一个跑道重来呢?
【阿莱手记·结局】
有些事表面上看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但其实还是能较真儿的。
较真儿的过程并不复杂,只需要换个位,换个位,立马真相大白。
那些看似像道理的道理,究竟是不是道理?
当欲望被一张能言善辩的嘴通体遮掩住,会不会一个不小心就露了馅儿,谁都拿不准。
其实别人说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理由,你自己觉得过不过得去?
男人和男人的差别,究竟有多大?女人和女人的差别又有多大?
极品在哪里?极品难道不是相对而言吗?
爱情都是被爱情的拥护者打破的。
感情也都是被感情的叫好者撕碎的。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良心在感情中占了几斤几两?
不管不顾的爱是应该被提倡的吗?爱情是全部吗?
偶尔出轨、走神、开小差儿,和彻底撕破脸叛逃之间的区别,就是一个还是亲人,而另一个,已经不亲了,已经不拿你的眼泪当眼泪了。这时候再说什么也都没用了。
像这样“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的故事,确实让人高兴不起来。
谁又能保证自己永远都是新人呢?难道旧人的眼泪,有一天就不会挂上你的脸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