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实派PK梦想派
哪一派才是最后的赢家?
现实派特征:结婚生子有房有车。也许开的是二手车,也许房子贷款还很多,也许……我很知足,所以我快乐。
梦想派特征:各有各的理想与追求,不想被束缚,不想停下脚步……人生梦想无穷尽,幸福永远在更远处。
【闻心语】
当“80后”这个概念出现时,“80后”还是一群毛孩子。
今年,最早的一批“80后”已经30岁。三十而立,已经不再是孩子的他们,在这个迅速变革、日新月异的社会,有自己的个性,然而脚下的路,和前辈们所走的路拥有了更多的交点——每个时代都是不同的,但人对生活、对生命的体悟却又是相似的。
曾经备受诟病,被视为“垮掉的一代”的“80后”,正慢慢成为各条战线的中坚力量,成为这个社会的脊梁。
他们当中既有现实者,又有梦想者。
与现实者相比,梦想者因为一条信念或者一份希冀而具有了前行的动力。即使有的梦想者不切实际,但正因为有梦,生活才有改变的可能。
房奴有安居的梦,车奴有对生活品质的追求,“剩女”是对恋爱信念的坚持。
有梦想不一定能改变生活,但没有梦想,生活永远都只能是死水一潭。
总体来说,所有的梦想无非是希望明天更好。“80后”的梦想也不例外,同时又带有这个时代的明显印记——更加理智,更加现实。
在这个属于女性的节日里,讲述两位有梦想的“80后”女性的故事。在30岁的大门口,无论梦想带给她们的是欢乐还是痛苦,她们都将继续怀揣梦想前行,因为她们的血液里有一种不安分的因子。
这只是两个个例,但正因千千万万个例的存在,才凸显了“80后”这一群体丰富而复杂的情感世界。
梦想派
年已而立,“梦”却未醒
为了梦想,我得拼
有故事的人:于兰 女 30岁 在读博士
梦想来源于差异和刺激
太可怕了。
就在两天前,我度过了我30岁的生日。那天早晨,我对着镜子照了好久,看自己脸上的每一条纹,每一个褶,再想想十七岁的表妹那张不用任何护肤品却仍旧细嫩白皙的小脸,心里居然一阵酸涩。俗话说男人三十一朵花,女人三十豆腐渣。不知不觉,我居然也到了而立之年。
更可怕的是,30岁了,我依然是独身一人,是不折不扣的“剩女”。
我出生于1980年,说实话,那真是个尴尬的年份——看似成熟的“70后”老大哥老大姐总把我当成“80后”的毛孩子,而那些“85后”却说三年一个代沟,他们已算不得我们的同代人。
社会发展了,日子好过了,但这却变成了一个沟壑纵横的时代。那一道道沟隔开了人心,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
这是我出生时就面对的现实,但在恋爱时才真正看透。
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而我的男朋友石俊则出生在一个书香世家。在他父母眼里,爱说爱笑爱动的我就是个少了调教的“野丫头”,当然,渊博如他们,肯定不会用这样不雅的词汇来形容我。
第一次见石俊的父母时我只有15岁,那时我和石俊还只是初中同学,早恋虽已风行,但我们之间还只有纯洁的友谊。他家的藏书之多让我叹为观止,他儒雅的父亲和温柔的母亲让我倾慕不已。他们都很客气,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如今想起来,我的心中还有暖意升腾。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他们对不喜欢的人也会那样微笑,那叫做修养。那是我这辈子都学不来的。
初中毕业后石俊考上了高中,而我则因为分数太低只能读中专,但是我们一直没断了联系。他越来越帅气,也越来越有才,走到哪里在学业上都是佼佼者;而我也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八卦,走到哪里都能带着一帮人一起疯玩儿。他考上大学那年我们确定了恋爱关系,那时我已经中专毕业工作了。
20岁那年,我第二次见到了石俊的父母。那时候我根本就没想到石俊的父母会反对我们在一起,因为第一次去时,他们还夸奖我“可爱”。和第一次见面时相比,他们的容貌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仿佛岁月只喜欢在年轻人身上雕琢痕迹。他们也依旧客气,脸上的笑容让我觉得自己已经是他家的准儿媳了。没多大一会儿,我就卸下了伪装出的谦恭和宁静,开始大口吃饭大声说笑了,仿佛在我面前的就是我那帮“狐朋狗友”,连石俊递过来的制止的眼神都没看到。
其实即使看到又能怎么样?他父母明明一直在夸奖我聪明,说我有真性情!而且,迟早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我能伪装一辈子吗?
不管怎么说,当石俊跟我说他父母反对时,我傻眼了。他父母原话我忘记了,无非就是觉得我出生在工人家庭,高攀不起他们这个知识分子家庭;而不争气的我又只是中专毕业,配不上他们家这个念着大学、说不定以后还要念到博士后的儿子。那时的我并没有太生气,可能是因为石俊的陈述极其委婉的缘故,直到我第三次到石俊家。
那天是石俊母亲的生日。石俊在外地上大学,并没有让我去祝福,但是我自作多情地想通过为她庆祝生日的方式显得我懂事,就自作主张地带着礼物去了。只有石俊的母亲在家,我们刚坐下,她家就来了客人。她妈妈介绍我说是石俊的同学,紧接着,快人快语而又非常想得到认同的我,不识时务地加了一句——我是石俊的女朋友。
当着客人的面,石俊的母亲并没有说什么让我下不来台的话。客人问起的时候,她也只是笑着敷衍说孩子还小,玩儿呢。客人走后,她跟我谈起了我和石俊的关系,说我俩现在都还年轻,考虑事情也不周全,其实石俊根本不适合我。她说:“等过几年,你就会发现你们之间已经没有共同语言了。”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再过几年,别看人出生时都是平等的,但后天的机遇会让人分出档次;不对,人出生时也不是平等的,好家庭出生的孩子就高人一等!
石俊的母亲仍然微笑着,但是在我看来,那笑容纯粹是习惯性的,和某些人习惯翻白眼是一个道理。
我倔强而又生硬地回答说不会有那一天的,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我们自然会分手。
我是昂首挺胸地离开他家的,好让自己看上去充满自信。但我心里却敲着小鼓——石俊的母亲摆明了就是看不起我,如果我一直是这种状态,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我和石俊在一起的。但是,我爱石俊。
那些日子,我眼前总浮现石俊母亲的笑容,后来竟在她的笑容中读出了揶揄的味道。都什么年代了,结婚还讲究门当户对?都说我们这一代人太物质化,可是最初和石俊在一起时,我既没有考虑过他家的经济条件也没有想过他以后的发展前途,只是单纯觉得很舒服。不得不说,我太单纯了。
几个星期的辗转反侧后,我对石俊说,为了你,我要考大学。
梦想催人奋进
没人相信我能考上大学,包括我的父母。也难怪,我连高中都没有读过,初中的底子也不是很好,高考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凭什么我能冲过去?
我不想回忆那两年的自学之路,那情形,可以用惨烈来形容——我食指上的茧子每天都被笔磨得生疼,因为长时间插着耳机听英语,耳朵总是嗡嗡地响。我常常在梦中想到一道数学题的解法,然后就一骨碌爬起来在纸上演算。能闲下来的时候,我就会想象今后和石俊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凭着这份坚持,我居然考上了一所国家重点大学。接到通知书时石俊放假在家,他竟然搂着我抽泣起来。
因为这份复杂的经历,大学里我比同年级的人们更知道珍惜学习的机会。当我的眼界豁然开朗时,我发现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步步向上的路——大学改变的不仅是石俊父母对我的看法,而且因为起点高了,我能站得更高走得更远。
我已经不是那个安于在办公室做个打杂的小职员、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做个小组长的于兰了。
大学是很多像我这样的“80后”孩子改变人生的一条路,是捷径。
本科毕业后,我直接被保送了研究生。28岁研究生毕业时,我除了一纸毕业书和可怜的实习经验,在事业上我一无所有;28岁,石俊仍旧没房没车也没有钱,他说不想做房奴车奴又不想让我受委屈,所以在感情上,我只有一个他给我的遥遥无期的承诺;28岁,远离父母在这个原本陌生的城市中漂泊,如今又要远离亲如兄妹的同学,在生活上,我没着没落。
但是走出校门的那一刻,我相信以后的每一步路都会是向上的。
工作半年后,并不是很如意,在我们单位,研究生和博士生的待遇差太多。和石俊商量后,我又考了博士,当起了除男人、女人之外的第三种人——女博士。如果不是石俊死心塌地地爱着我,我还真不敢考,毕竟,没有哪个30岁的女人想一直做“剩女”。
我想,我还会不断有新的梦想,因为,我总想生活得更好。为了实现梦想,我得拼。
女人要享受生活
有故事的人:肖璐 女 29岁 文字工作者
做梦可借“他山之石”
我这一辈子,注定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这话爸爸说过,老公也说过。
爸爸是个能干的男人。家里的日子,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却可以让我和妈妈不用为生计操心。爸爸说,身为肖家的女儿,把自己照顾好,生活得开心快乐就是对这个家做出的最大贡献。我至今还记得爸爸对我说:“璐璐啊,爸爸现在这么拼也都是为了你,只要看到你高兴,那是爸爸最大的幸福。你要相信爸爸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你好。”
爸爸是在给我介绍对象的前一天晚上对我说这些话的,那年我25岁了,之前交往过的几个男朋友,不是爸爸不同意,就是性格不合分手了。爸爸的判断标准很简单,就是对方能否像他一样为我撑起一把伞;主动分手的那些,大多是因为他们无法接受我的生活方式——我从小就怀揣着游遍世界的梦想,闲暇日子,不是在旅游,就是在旅游的路上——热恋时他们会信誓旦旦地说爱我的一切,可是很快他们就会觉得我这个人太不靠谱。
我不怪他们,却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人各有志,我怎么就不能尽情地享受生活而非要去背上一种世俗的、沉甸甸的包袱呢?而且这个包袱还是自己缝制的。曾经有一个人说我是被宠大的,从小吃穿不愁,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想法。我对他说即使我口袋里只有十块钱,我也愿意把它换成一张出入旅游景点的门票。他看了看我没吱声,但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所以25岁了,我还是没能把自己嫁出去。爸爸妈妈都着急了,开始逼着我去相亲。
起初我很排斥这种方式,上大学那会儿,相亲在我们眼里根本就是个笑话。自由恋爱都那么多年了,一下子怎么还倒回去了?但是经不起老爸老妈天天唠叨,再加上老爸那段动感情的话,我最终答应去相亲了。
爸爸找的那些人都是所谓的青年才俊,人都很单纯,起码在我看来是这样。听到我这样评价那些人时,爸爸哈哈大笑,说一定得给我找个白马王子才行,那样我才能一直生活在童话中。我撇撇嘴做个鬼脸,端起茶几上妈妈刚切好的水果,跑到自己房间里上网寻找新的驴友去了。
那晚,我确实梦到了我的白马王子——他真的是一匹马,但是能幻化成人形。只要我出去旅游,他就变成白马,一路陪着我。真好笑,笑醒了,才发现枕头湿了一片,一定是梦中流口水了。
梦是一种奇异的东西,或许真的是某种预示。那之后第三天我见到了刘毅,也就是我现在的老公。
见面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他被太阳晒成古铜色的皮肤,那是在我们这一代人中不多见的健康的肤色。很快,我就喜欢上了他牵着我的手在公园里散步的惬意,感动于他放下公司的一摊事跟我骑车去踏青的诚意,更习惯了迷惘时找他出谋划策,以至于爸爸都开始笑着骂我“没良心”,还没嫁人就忘了他这个老爸。
刘毅没上过多少学,中专毕业后一直跟他爸爸做生意。但是他不想靠他父亲,很快就出来单干了,我们恋爱时,他已经有自己的小公司了。他很少跟我提他工作上的事儿,其实他不说我也知道,自己做生意不比给人家打工,既承担风险又耗费心力,看到爸爸我就知道。很多次,我体贴地让刘毅不用总是陪着我,可是他说这是他的休息方式。他说跟我在一起时,他的生活节奏就会慢下来。
他说这些话时暖暖的,我的心荡漾起来,就像河边的垂杨柳,在微风中飘拂。
认识后的第二年,我收到了刘毅送我的钻戒;第三年,他把一对祖传的手镯套在我的手腕上。那年的春天,我们结婚了。
嫁人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
大学毕业后我一直没找正式的工作,不是找不到,而是我觉得自己过不了那种被束缚的日子。那种失去了自由的日子束缚住的不仅仅是人的身体,还有思想。当然,我也不能无所事事地等着老爸养活我,四处旅游之外,我开始写东西投稿,也写博客。挣稿费还在其次,关键是能跟更多的人分享我的生活。
结婚后,除了多了一个关心我的人,我的生活没有丝毫的改变。刘毅说我像孩子时的表情也总是很幸福,这让我又为自己找了一个不必长大的理由。爸爸说过我是在童话中长大的公主,如今,他成功地找到了一个接班人,继续呵护我的梦。
婚后不久,因为公司要拓展市场,刘毅去了南方。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我也是很独立的人,旅游和写字占据我大部分的生活,我让自己坚强,起码表面上看起来坚强,不去打搅刘毅,让他有一个稳固的后方。可是刘毅每周都要回来,他不说想我,而说是回家来汲取养分的。
他说话时的表情好可爱,所以,我得坚持用快乐和单纯来滋养他那颗疲惫的心。
去年年底,我怀孕了。妈妈说这样我就能长大了,爸爸则一脸“我打赌,她不会”的表情。我知道也许爸爸是对的,因为知道怀孕后我的第一反应是被吓了一跳,三个人的生活会是怎样的?我能照顾好一个孩子?可是感受到那个小家伙在我的腹中做各种运动时,我忽然有了种生命延续的神圣感。
老公很快把南方的业务交给别人返回了天津。我父母、他父母每天都要过来看我,妈妈每天都问一遍预产期,让我哭笑不得。我和老公也开始了疯狂的采购,看育儿方面的书籍和光盘,为迎接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做最万全的准备。我俩买的玩具,已经堆满了一张小床。其实,很多玩具都是我打着孩子的旗号买来自己玩儿的。不过,这得保密,不然妈妈又该笑话我了。
她一定会说,马上要三十岁了,还像个孩子,可怎么办。不过我觉得自己永远十八岁。
不能出去旅游了,我就在小区散步;据说电脑辐射对胎儿不好,我就改听音乐,对孩子进行胎教。阳光好的时候,我会靠在阳台的躺椅上跟宝宝说话,一说就是一下午。我感受着宝宝在我肚子里折腾的力度,猜测他的心思。阳光真好,生活真好。
我希望,我的宝宝能像我一样活得这般快乐。
【后 话】
同样怀揣梦想,不一样的生活轨迹。
于兰因梦想而更加辛苦,肖璐因梦想而保留了一颗赤子之心。
不同的机遇造就了不同的人生,先天的东西已不可变,所以唯有梦想,能弥补先天的不足。
而立之年能否立起来?也许很多的“80后”都在思考这个问题,都在憧憬或者担忧着,但是何为“立”?是房子车子妻子孩子吗?不,应该是立下一种生活的信念,让自己活得更舒适,让身边的人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