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开场白·分水岭】
人生总会有一些阶段,是让人焦虑不安的。
这种焦虑不安,不过是因为正处于分水岭的缘故。
有的分水岭是十字路口,有的分水岭是一道长长的海岸线,还有的是四周一片的茫茫大雾,你就选吧,到底是先迈左腿还是先迈右腿?到底是撒手闭眼还是仔细斟酌?总之是要费一番思量。
人至中年,好不容易拥有的东西,到底值不值得为了一朵突然绽放的烟花去打破?男人总在想,万一后面再也碰不到这样的烟花可怎么办?
男人要的是激情,女人要的是深情。
被一个男人深情的爱,是所有女人的终极理想。
若用电脑来打比方的话,女人的幸福点在于有人能够细心维护。
而男人期待的,则是格式化之后的重启。
受访人:筱东,42岁中规中矩的男人,有一个中规中矩的妻子,和一个中规中矩的家庭。妻子学的是图书管理,做的也是类似工作,比筱东整小6岁。平时小三口都和筱东的爸妈住在一起,赶上筱东出差,妻子就会带着儿子回娘家去住。筱东这些年的日子,十年就像是一天似的,平静如水。直到遇到远远,筱东这潭静水,也开始微微荡起了波澜……
筱东独白:
但凡有点责任心的男人,都会对他的妻子和孩子抱有责任。他们可能会把爱和赞美给外面的女人,但前提是他的妻子和孩子不能有危险。这就好比一条大船上放出去的那些橡皮艇,前提得是大船不能翻,大船翻了,光靠着划橡皮艇,是没法在海上存活的——
我一向以冷静沉稳自居。想不到这一次,会这么失态和失控。
我已经好多天都不做业务了,公司的事全部交给下面的人去打理。每天到了公司,就是打愣,没别的,就是打愣。好像得了瘟病似的,有时候会突然浑身发热、心脏狂跳;有时候又会手脚冰凉、四肢无力。真丢人。这难道就是所谓爱情的症状么?和晓雪谈恋爱那会儿,可没这么着过。
晓雪是我老婆,我和她认识之初,也正好是我公司这边的创业阶段。所以很多事情都顾不上体会,也可能是那个时候自己哪也不是哪儿,事业也没起步,所以什么心思都没有。晓雪特别好,我妈最喜欢她的地方,就是晓雪很乖,无论你怎么安排她的日程和生活,她都不会有什么意见。她是那种哪个男人见到,都会想娶回家的女人。是有这样一种女人的。老妈看着也喜欢,男人看着也喜欢。能娶到晓雪,是我的福气。而且自从跟晓雪结婚以后,公司的业务蒸蒸日上。
我妈说,当初她一看就知道,晓雪绝对是有帮夫运的。又因为晓雪是我哥介绍给我的,所以她和我们一家子都处得很好,据说在我见到晓雪之前,我妈他们都早已经把她相看完了,就等着我点头同意了。
我是在晓雪刚一出大学校园门的时候就迎娶了她。所以晓雪在经历上也很单纯,我是她第一个正式交往的男朋友,也是她唯一的男人。过门后,晓雪又给我们家生了个男孩儿,作为一个儿媳妇来说,晓雪实在是太完美了。你能明白我此刻的心情吗?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对晓雪的感情,从来都不是煎熬的,我们两个就像是摆在餐台上的半成品,只需加点油炒炒就完全可以端出来待客了。所以我和以往来这里倾诉的男人不同,他们很多人都会诉苦他们不幸福的婚姻,我不是。我的婚姻很幸福,很完整,没有一丝不和谐的东西。可是,就在这份完整下,我这边却出了岔头,这也是我始料未及的。
远远。一个能烫伤我的名字。也是让我这半年来神不守舍、魂不附体的名字。
远远和晓雪完全不同,其实她比晓雪小得不太多,但感觉上却大不一样。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男人找情人,找的还都是和自己的妻子互补型的女人。这都是远远告诉我的,她从不打听晓雪的情况,她说,她身上的每一点特质,往相反方向推理,就是我老婆的样子和状态。我挺佩服她这一点的,她有晓雪所没有的灵性和聪明。远远爱看你的版,我来,可能也是因为抱定了她也会看吧。有些决定,从我这里下,挺难的。但我相信远远没有问题,就像你刚才问我,在最关键的时刻,我会舍身去救谁的命?恐怕还得是晓雪和孩子。如果我不救她,晓雪肯定就完了。她是那种不可能做到求生和自我保护的女人,而远远即使没有我,以她的聪明和韧劲儿,想必活的概率也会比晓雪大多了。其实这世上不仅是我,但凡有点责任心的男人,都会对他的妻子和孩子抱有责任。他们可能会把爱和赞美给外面的女人,但前提是他的妻子和孩子不能有危险。这就好比一条大船上放出去的那些橡皮艇,前提得是大船不能翻,大船翻了,光靠着划橡皮艇,是没法在海上存活的。
这些道理我都懂,可是道理归道理,感情归感情。
有时候,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打愣出神的时候,远远也会给我打来电话,问我干吗呢?她说她也什么事情都做不下去,光想着和我见面的事儿。然后我们就会临时安排下手头儿上的事,抓紧时间想办法碰面。有时就是在车上,我开车过去找她。她从大楼里出来,上了车子就抓住我的手一言不发,有一次拿指甲把我的手都掐破了。那真是一种很折磨人、很折磨人的感觉。车里的空间这样狭小,我经常会觉得我整颗心都快跳出来了。然后我就求她,远远,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早晚我得因为心脏狂跳然后在车里暴毙死掉。远远就会哈哈大笑。
这期间,我和远远还去了一趟欧洲。
在那边,我们就像一对真正的情侣,忘我地相爱。
不过很奇怪的是,即使在那样幸福甜蜜的时刻,我也并没有萌生过想要娶远远的念头,这并不代表我不爱她、不尊重她。实话实说,在最幸福的时刻,我甚至想过就这样搂着她死去。因为作为一个男人,我已经非常满足了。再也不可能有谁比我幸福了。然而一旦回到现实里来,我就又成了那个从前的筱东了。继续穿着过去的衣服,说着过去的话,做着过去的事,回着过去的家。
从欧洲回来,远远和我疏远多了。她好像是刻意要这样做似的,我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接。我从欧洲一个网站给她买的首饰,她也不要。
那些天,我也挺苦闷的,不明白女人为什么会这么善变?一点征兆和显示都没有,她就是和我闹别扭,好歹也得有个理由吧?
为了散心,我带着晓雪去了一趟海南。当时已经是十一月份了。我和远远去欧洲那会儿是十月份。我老妈也比较支持我,说孩子就交给他们了,我们两个结婚这么多年,也该出去玩玩了。
对了,忘记跟你说了,11月6号是我和晓雪的结婚纪念日。就权当是我送给晓雪的礼物了。在海南的那几天,我和晓雪的大部分时光都是在看海,晓雪很安静,像一只悄无声息的猫。她总是不断跟我提孩子,后悔不该出来。怕爷爷奶奶太累、怕孩子想我们等等。结果,我们还是退了原来的机票,提前回来了。
四天的海南之行,我并没得到我想得到的平静。我心里一直都还在惦记着远远的事。想知道她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小姐脾气发完没有?
最终,还是我给远远打的电话,借口说是在海口给她买了礼物。
远远在电话那头冷笑,你倒是很会掌握平衡……
不管怎么说,远远还是答应我见面谈。
其实不过十天工夫,我却觉得很久没见到她似的。她出现的时候,身上有一种我不熟悉的陌生感。从我认识远远那天起,她对我就是开放的,偏爱的,有一种政策倾斜式的全情接受。所以,我真是受不了她的冷言冷语和冷脸子。从小到大,还从没有人对我这样过。晓雪不会,我妈他们就更不会了。
令我比较意外的是,远远看上去好像并没有多不开心。似乎这样无来由的冷战,倒霉的只有我一个。想到这,我确实有一点恼火。这次去欧洲,我为她花了差不多七万元。足够买一辆小型汽车的了。但远远,就这么无动于衷。而晓雪和我去一趟海南,还要算来算去,想办法住省钱的酒店。难道这就是妻子与情人的区别?
远远说,她对我已算仁至义尽,能做的都做了,不能总是让她受委屈,我怎么也得有所表示。你想我怎么表示?我很疑惑地问她。娶我。远远斩钉截铁地说。
那一刻,我的头才真的大了。
想不到,我也掉进这个情感怪圈里来了。
我们曾经那么缠绵,相互表白,可是一旦回归现实,立马就会撕破脸,恩情不再。我没有说话,心情比任何时候都要低落。远远说,她也希望自己能够洒脱些,然而,事情碰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谁还能洒脱得起来呢?
是啊,我也理解她。她想一个人好好爱我,这也没错。
但问题是,我有家啊!
阿莱手记·真的假不了
曾有女孩问我,如何知道自己对一个男人是否有好感?我给出的答案极其简单,那就试着想象一下被他拥在怀里的感觉,若能接受,不排斥,就说明在你的潜意识中其实是做好了和他进一步发展的准备;反之,此人条件相貌就是再好,也要斟酌再斟酌。
决定男人女人在一起的理由,容貌和金钱全都不是最主要的,而是气息。当然我说的是从爱情的着眼点来看,而不是从投资的着眼点。气息相投之后,再来考核的,就是你们是否具有等同的金钱观和价值观,以便为后面进入婚姻做好充分准备。这就是我眼中,至少能够打上80分的,既符合理性、又符合感情的现代爱情模板。
这时又有人问了,我还想知道哪一个才是我的真爱?
这个也很容易,且男女皆可用。
就像那天和筱东聊天的时候,我问他的那句话,假如遇到那种两个只能活一个的机会,谁才是你心甘情愿为她从容赴死的那个人?!
听到这样的发问,筱东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之后,他点燃了一支香烟,抽到一半的时候,对我模糊地笑笑,我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问……
重要的不是我为什么要这样问,而是你心里究竟会怎样答。
人再迷失,也会在关键时刻凭借本能把握住方向,好比司机在最紧要关头的那一脚刹车,当然也有人踩错了,一脚油门轰下去,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据考,但凡这样的人,要么是喝大了,要么是新手。
“我有家”这样的话,演到片尾的时候才想起来,是不是有点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