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开场白·分工】
男人可以将心爱和身爱分得很清,女人不行。
女人一旦爱上,就一定是眉毛胡子一把抓,要么都给,要么,都不给。
严歌苓的《小姨多鹤》,由姜武、孙俪、阎学晶来演绎,看得人真是上瘾。
阎学晶扮演的朱小环可以允许丈夫为了生孩子和多鹤在一起,但却不能允许丈夫把多鹤直接往心里放……所以当她发现多鹤和张检是真心相爱时,小环心都碎了。
这就是女人,丢了丈夫的身,总以为还能保住丈夫的心。电影《画皮》里的王生不也是把狐狸精小唯放进心里和梦里了吗?对于赵薇扮演的妻子小容,王生不过是充满着道义和责任。
当一段婚姻只能用道理去维护的时候,基本上就可以认定,这段爱已经不在了。
男人把道理和同情留给了你,然后把爱情和思念留给了她,这样的责任分工,在我们身边难道还少吗?
受访人:蒲甲,女,36岁,已婚,自诩为爱情动物,曾经以自己的丈夫为骄傲。丈夫沈斌为人正派,平时话虽不多,却是个很有责任感的男人。这些年,蒲甲始终以一个幸福少妇自居,却做梦都想不到坚固如一块顽石的沈斌,也会有为一个女人把持不住、意乱情迷的那一天……
蒲甲独白:
因为沈斌,结婚这么多年,我第一次站在浴室前,打开所有灯,脱下衣服仔细端详自己的身体。就像劳伦斯在小说里描写的查泰莱夫人,当一个女人发现她的丈夫不再对她产生兴趣时,她是很容易先从自身找原因的。
说实话阿莱,我真希望沈斌是因为我老了或者丑了所以才不爱我,我真希望。
只可惜,我们之间的问题远没这么简单——
现在我每天都会很早从家出去,然后很晚才从外面回来。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下班后都去哪儿,但就是觉得心里乱糟糟的,沈斌倒是每天按时上下班,接送孩子,准时给我们娘儿俩做好饭,可我真的不想在我什么都没想好的时候就面对他。这倒也不是出于惩罚,我知道我还是舍不得,第一舍不得,第二也不认命。沈斌并没有和我提出过分手,但我太了解他了,他是那种心里只能装一个女人的男人,就像之前心里只能装着我,后来我的位置换成了林怡。
一切都是悄无声息的,就像好莱坞最早的那些默片似的。始终都在打哑谜,谜底就在那儿,可偏偏谁都不肯揭穿,谁都不去念出声,只在心里翻江倒海夜不成寐辗转反侧。
林怡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情人,我能感觉到,他们平时并不怎么约会或者打电话,林怡是那种事业型女人,平时会很忙,她真正能和沈斌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我甚至猜测林怡和沈斌应该不止一次提到分手。但她依然毫不费力地就走到他心里去了。和沈斌一样,她也是个偏内向的人,个子不矮,留着利落的短发,脸庞清瘦而秀丽。当沈斌第一次请她回来做客,我就已经感觉到了她和其他女人的不同。那也是第一次,我在一个女人面前,感觉到一种强烈的自卑以及局促不安。那天,林怡很友好,也很落落大方,她的从容,让我觉得她才像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而我,不过是一个小丑。
林怡来的那天晚上,我哭了,没有原因。沈斌轻拍着我的后背,我觉得他好像是知道的,虽然我一直认为沈斌是一个粗线条的人,但显然我错了。尤其是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能明显感觉到沈斌的内在从他的身体中被剥离出来,他变得很游离、更加不爱说话,也变得更爱做家务,其实我知道,那都是为了逃避和他同在一个屋檐下的我。
因为沈斌,结婚这么多年,我第一次站在浴室前,打开所有灯,脱下衣服仔细端详自己的身体。就像劳伦斯在小说里描写的查泰莱夫人,当一个女人发现她的丈夫不再对她产生兴趣时,她是很容易先从自身找原因的。
说实话阿莱,我真希望沈斌是因为我老了或者丑了所以才不爱我,我真希望。
只可惜,我们之间的问题远没这么简单。
去年十月,是我和沈斌的结婚纪念日。
每年都是我张罗着过的,或者出去吃饭,或者一起看电影。沈斌从不在意这些。可是那一天,他居然从花店订了一束花给我,还给我买了一条特别漂亮的白金手链,沈斌在电话里告诉我说那是他新拿到的一笔设计费。按理说,我该满足了是不是?但花是花店送过来的,而手链是沈斌提前几天放在梳妆台上的。换言之,在我们结婚纪念日当天,沈斌并不在家,他出差了,然后当晚从外地打电话跟我道歉,老婆,对不起。那一刻,我相信沈斌是真心在道歉。那五个字,绝对有着另外的含义。至少,他已经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毕竟,我和他在一起生活了八年。
一直以来,我始终以沈斌为骄傲,觉得他不像外面那些男人,对家、对孩子、对我、对老人,都格外体贴照顾,像他这样的好男人,谁又相信他会移情别恋,会出轨呢?殊不知,像这样的男人一旦出了轨变了心,却是比那些花花公子们还要可怕。因为他们是来真的,作为妻子,怕的就是丈夫跟外面的女人来真的,实打实、心对心的去爱,去谈感情,顺带交付上自己所有的前程、灵魂和未来。如此一来,那个做妻子的人,才最可怜,只能守着一副丈夫的空壳儿过日子。
没想到,我现在要面对的,恰好就是这样一个局面。
除了感觉到沈斌心不在焉、神不守舍之外,其他的,一切完好,从表面上看,我们依然是令人羡慕的家庭,我不知道他和林怡到底商量出了一个怎样的决定,但是我能感觉到,沈斌心里的那种痛。他是真的爱她——每次想到这些,我心里就会像针扎一样的疼。哪怕我再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也不得不向事实低头。
说实话,时至今日,我反倒觉得沈斌还不如在外面拈花惹草的好,至少那样,他对妻子还会有愧疚,和外面的那些女人,也不过就是逢场作戏,完事一拍两散,老实收心,沈斌就还是我丈夫,我们这个家,就还是完整的。男人总是容易将路过的莺莺燕燕收获在怀里,但时过境迁,忘性也快。我所失去的,也不过就是他暂时性的出轨,只要他的心还在我这,还是我的,我想,就不会是世界末日。
那天也是真的凑巧,我居然在沈斌办公楼下碰到了前来办事的林怡。林怡看上去更瘦了,见到我,很友好的样子,每次面对她,我的感情都很复杂,其实我对林怡很有好感,如果不是她和沈斌之间的关系,我想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大概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对林怡一直都恨不起来。我问她是不是来找沈斌,她很疲倦地笑笑,先是摇摇头,后来又点点头,眯起眼睛手搭凉棚看了看楼上说,他忙着呢,没有时间,要不我们两个出去吃饭吧?
匪夷所思吧?一个情人居然向那个男人的妻子提议,一起出去吃饭,然后那个妻子居然还答应了。我和林怡那天晚上都喝了不少红酒,我们基本什么话都没说,一直在那里对饮,后来沈斌也来了,我才知道是林怡把他叫过来的。沈斌似乎没想到我也在,所以简单和林怡说了两句话,就带着我回家了。
那天晚上,坐上沈斌的车,我无法自抑地哭了。
我发现我还是那么爱他,靠着他的肩膀,我甚至有一点庆幸和感动,他是带我回来不是带的林怡回来。
沈斌拍拍我,似乎也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失态,然后一再地说,放心,放心。
我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他一定是想告诉我,他不会离开我,离开孩子,因为他对这个家有责任。可是沈斌,难道你不知道我要的并不是你对我的责任,我要的是爱情,是你给林怡的那种爱情,是你看她时的那种眼神,是你沉默时所有的内容。
那天晚上,我们三口是睡在一起的,沈斌提议,把儿子也抱过来和咱们一起睡吧。
我没有反对。当爱情不再牢靠的时候,我需要用亲情的绳子去捆绑住沈斌的心。其实也是给我自己一点信心,望着儿子的时候,我就想,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和沈斌分开。
然而那天晚上,其实我们谁都没有睡着。
沈斌半夜蹑手蹑脚跑到阳台上去抽烟,他大概是以为我和孩子睡着了,窗帘飘起来的时候,一股烟草味儿飘进屋里,我看到一个孤独的剪影靠在那儿……那一刻,我也茫然了。阿莱如果你是我,你又会怎么做呢?只要我不提出离婚,我相信我和沈斌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不过要是真这样下去了,值吗?请你给我一个坚持下去的信心和理由,好吗?
【阿莱手记·转换】
如果让你来选择,你会给情人送去丈夫的身还是丈夫的心?
当然最好是能全身而退,自己的丈夫,留待自己享用。
只可惜残酷的选择题基本还都发生在现实里,我问过几个女性,答案不一而足。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无论断手断尾,其滋味肯定都不好受。倘若挖掘其痛苦的根源,我想还是跟那个你在意的男人有关。
我曾经接触过一个遭受性侵犯的姑娘,问过她事后最难克服的是什么,她说,是她和未婚夫之间的关系。因为在主观上已经认定自己不洁,觉得对他不起,所以每次和他在一起,心理上都会产生很强的自卑感,那一刻,所有的不愉快经历都会在两人温存的一刻卷土重来。她既无法正视这件事,也无法把事实真相告与其男朋友听。因为这只能加重两个人在一起的负担。后来,女孩还是和她的男朋友分开了,分开后,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似重生。如今,这女孩已经嫁了人,有很爱她的丈夫和小孩。她并不必对所有人都交代她的前世今生,只要她现在是全心全意去爱的,就够了。
我之所以举例这个故事,就是想说明,其实能给我们带来痛苦的那些人,往往是事件的当事人、参与者或者见证人。参与者和见证人越多,这件事就会越疼,也越不容易忘。这也就是很多人经历痛苦之后情愿远走他乡的原因。也是夫妻之间遭遇情感掠夺的最痛彻之处,因为你们彼此互为见证,互相提醒,念念不忘。
所以,如果想彻底不再痛,其实真的很简单。无论留下丈夫哪一半,其实都已经和我们当初约定的那个婚姻南辕北辙。除非你接下来的日子,由爱情状态,转为需求状态,你需要他在,那就又可另当别论了。 倾诉热线: 28202320 (每周五下午2点-4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