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孙家潭收藏的团龙印
以前曾见到孙家潭撰写的“大风堂藏古玺印丛话”(战国秦汉魏晋南北朝时期)在《书法导报》篆刻版上连载,使篆刻爱好者了解了古代玺印发展情况,使他们得以借鉴传统。前不久又收到孙家潭寄来《大风堂古印举》书稿,是在连载的基础之上又添加部分藏品及宋元明清各时期精品,使其时代顺延至近现代,这样可以窥见玺印发展的总体脉络。书中收录其所藏玺印精品二百四十多方,文图并茂,藏研结合,读来令人耳目一新。
古印集藏自明代始,因其为信物而有文字,倍受藏家学者重视。传世古印以手手相递,聚散随缘。近些年各地古物市场不断涌现,对收藏者来说是件大好事。观孙家潭藏品中有不凡珍品,官印中以战国二合官玺所见稀少,虽缺失一,亦属珍贵。汉代“夏骑”烙马巨印,国内同类藏品也是屈指可数的。此外,东汉2.8厘米见方巨型驼纽九字印“汉匈奴破虏将军司马”,以及银龟裨将军、十六国的鎏金马纽官印等,都极其珍贵。宋元时期官印亦有珍稀品类,如金代纸币用的三方“合同”类官印、元末农民起义军韩林儿特殊形制的圆形官印“德义库记”等,都十分罕见。肖形印中,所见战国超大圆形印面亭纽双马纹玺经典尤为珍稀。汉代私印中,最值得一提的是三面穿带印“段宣私譣”称谓的首次发现,具有重要的史学价值。其他的如汉代“霍成”穿带套印,以及宋元时期的几套完整的符合押印也都难得一见。他选列的不同时期的藏品,特点突出,存世稀少,史料性强,有的属于孤品、珍品或新发现。
孙家潭勤于治印,其后又收藏古代玺印,近年来多有研考文章见诸报端,刻印、藏印、论印,构成了他的印学基础。西泠印社举办国际印学研讨会,他撰专文《元代无边栏押印与黑成文书》发表,并收入论文集。该文以其藏品阐述了元代“达鲁花赤”与“无边栏押印”之间的关系,以“黑城文书”为据,率先考证出此类押印是“钤墨”使用,形同于“签字”形式的押印,今天我们看到的馆藏印谱中都将“无边栏花押”印蜕印刷成红色,这是不符合实际的。花押印的流变鲜为人知,文章揭示了民族押印的发展与形成。西泠印社举办第二届国际印学峰会,论文集中又收录他的《金代三方合同官印考》,以合同官印实物佐证金代“合同交钞”。在其元代八思巴字私印藏品中,他还解读出“市易”、“记室”与“记事”等专用印。他的文章都是以其藏品与史料作考证。书中介绍的宋辽金元时代私印,以及同期各类专用印、符合印的集藏自成体系,以同时期不同形制的同类押印作对比,使读者的感受更为全面。他在宋元时期官私印研究方面,具有新的学术高度。
孙家潭的印作立足传统,早年临摹秦汉印数千方,路子正。中年以后收藏古印,研究古印,以学养印,心法自得。近年见其使用秦人界格印、汉人鸟虫篆法治石,借鉴传统,善发心源。学印有法,而巧思在人。法可学,而巧思唯其胸中所独有,是其多年学养所致。他曾篆刻“亲见古人经典”,以抒发个人感言。
孙家潭早年支边内蒙古,从我学书治印,于我家观赏甲骨残片、秦砖汉瓦、古玺印章等。他在草原生活工作了20个年头,经历坎坷。1987年秋调回天津工作,我曾为他书写“紫气东来”。回津后,他便开始了古玺印的收藏。如今他已步入花甲之年,其古印收藏与研究都取得了可喜的成绩。他溯本求源,心存大道,继传统,苦用心,开风气,唱大风,精神可嘉。清末以来,津门故里学者藏家辈出,如王襄、周叔弢诸大家,愿孙家潭以前贤为楷模,再求进取,为填补国家馆藏玺印之空缺、丰富中国印学历史做出新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