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星期日,中国大戏院小剧场都会举行“评剧名家名段演唱会”,不少戏迷都说“来这儿看的就是李丽”。作为天津评剧院的台柱子,李丽的名字就是票房的保障。为何李丽有如此大的舞台魅力?她的魅力是如何炼成的?记者对这位新凤霞的得意高徒进行了独家专访。
首场演出
被观众掌声吓到
李丽唱评剧有家学渊源。她的父亲是评剧院的弦师,从小她就跟着父亲泡在剧院里,在台下看父亲拉琴,听演员们唱戏,在台后跟演员们一起玩耍,耳濡目染之下对评剧的热爱早已根植于心。父亲发现她有唱戏的天分,于是开始教她练功、吊嗓,慈父化身为严师,对女儿毫不放松,而李丽也懂事上进,不叫苦不喊累。如今再回想童年,李丽仍十分感谢父亲为她打下了扎实深厚的基础。
17岁时,李丽进入了汉沽评剧院,成为一名专业的评剧演员。由于她天赋过人,又勤奋刻苦,不过一年时间就成了汉沽评剧院的主演。18岁那年,李丽作为主角演出了个人首场大戏,在《乾坤带》里饰演银屏公主,一上台就是段尽显功底的滚板。李丽的滚板唱得清脆悦耳,铿锵有力,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才唱到一半,台下观众就轰然鼓掌叫好,突如其来的掌声竟把没有多少舞台经验的李丽吓到了。“有经验的演员会知道,这段滚板如果唱好了,观众在中间就会鼓一次掌”,李丽笑着回忆,“但是那时候我还没拜师呢,没人告诉过我,完全没想到才唱到一半,掌声哗地一下就起来了,当时我吓得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结果后面再上场我还没缓过劲儿来,差点把台词都忘了。”
《乾坤带》一炮打响,李丽成了汉沽评剧院的新星,随后她主演的《棒打薄情郎》《花为媒》《杨三姐告状》等剧目都受到观众好评。她还主演了由《姐妹皇后》改编成的舞台戏曲电视连续剧《鸳鸯胆》,接连获奖。然而李丽深知“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她在台上能出类拔萃,是因为在台下比别人付出了更多心血和汗水。李丽说,她年轻时为了不打扰别的演员休息,只能在天黑后偷偷溜进黑灯瞎火的剧场里,自己一个人练习走台步,一不小心还会撞到头。“空荡荡的剧场什么人都没有,就我这么一个小姑娘,其实心里真挺害怕的,但是那台步走着走着就什么都忘了。”李丽笑称,当年不少同事都说她是“戏魔怔”。正因为下了这样的苦功,李丽才能在不到25岁就挑起七八出戏的大梁。
新凤霞主动
收她为关门弟子
李丽是评剧表演艺术家新凤霞主动找上门来收的关门弟子,这在梨园内外一直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新凤霞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听到了李丽的《乾坤带》录音,当即决定收她为徒。1987年5月,李丽正式拜师,成为新凤霞的关门弟子。得了这么个宝贝徒弟,新凤霞高兴得逢人便说:“这孩子唱功好,功底扎实,有灵性,人品也好,我要无保留地教给她艺术,好好培养。”
由于师徒俩分处京津两地,新凤霞经常通过书信指导李丽,有时还会亲自到汉沽指点她演出。李丽也时常去北京,住在老师家里,跟着老师学习。新凤霞、吴祖光夫妇在生活上十分疼爱这个徒弟,但在艺术上要求非常严格,“年轻人都爱睡懒觉,我那时也是。老师一大早天还没亮就砸门叫我起床练功。”新凤霞手把手地教李丽学习《乞丐与千金》《乾坤带》《花为媒》《刘巧儿》等新派名剧。李丽对恩师的点滴教导一直铭记于心,“老师对我那是掏心窝子的好,她把口袋里的东西一滴不漏地都教给我了。”
除了学戏,新凤霞、吴祖光夫妇还特别重视对李丽的文化培养,经常叮嘱她多看书,多写字画画,提高文化品位对理解剧情、演好人物大有裨益,“老师告诉我,演员到了一定的时候,比的就是文化。”而在新凤霞家中,李丽自然而然地受到了老师夫妻俩的文化熏陶。在李丽眼中,新凤霞、吴祖光是一对再般配不过的才子佳人,夫妻俩经常一人手绘丹青,另一人执笔题词,合作一幅画卷。羡慕之余,李丽也下意识地模仿老师的一举一动,多年以后到外地演出,还有人惊叹李丽的笑容跟新凤霞如出一辙。
重返舞台
艺术更加成熟
1989年,正值辉煌时期的李丽突然离开了评剧舞台,让很多戏迷叹惋不已。李丽跟记者透露,她其实也舍不得,但为了照顾生病的父母以尽孝道,不得不咬牙作出了决定,虽然痛彻心扉,但她并不后悔。直到2004年,李丽才重回评剧舞台,进入了天津评剧院。“没演戏的那些年,我一直觉得心里不踏实,一颗心仿佛就悬在半空中,没着没落的。后来到了天津评剧院,一登上舞台,突然就踏实下来了。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啊,根就扎在舞台上,再也离不开了。”回忆起这段往事,李丽不禁眼里闪着泪光。
尽管李丽离开舞台十余年,但在她复出后演出的首场《乾坤带》中,观众们惊讶地发现,李丽不仅功夫一点都没扔下,她的艺术反而更加成熟,声音更加动听。她出演的银屏公主,扮相端庄儒雅,华贵大气,音色圆润甜美,火候恰到好处,一段落腔后,观众掌声如雷,惊呼:我们的李丽回来了!观众的赞赏也让李丽信心倍增:“观众没忘了我。”
回归舞台后,李丽又为评剧新派填补了一出新戏《御河桥》,而以新派戏路整理演出《御河桥》是新凤霞生前的遗愿。去年,排了近两年的《御河桥》与观众见面,李丽在戏中大秀书画功力,巧妙几笔就绘出一幅传神的梅花,而她双手挥笔书写梅花篆字更震惊全场。为了这几分钟的精彩,李丽练习了成千上万次。“咱们平时练习书法,纸都是平铺在桌面上,但《御河桥》里的卷轴是竖挂在墙上的,悬腕书写的力度和方法就跟平时不同。所以我就买来空白卷轴,挂在家里的一面墙上,每天练习,到后来那面墙上满是斑斑点点的墨迹。”
李丽如今的嗓音比年轻时还要好,不仅没变低,还高了半弦。这得益于她科学的练声方法,“我离开舞台那些年可没闲着,每天都要抽出时间练功,还专门找声乐专家学习了科学发声法。”如今,李丽更是丝毫不敢懈怠,她把每个星期日的“评剧名家名段演出”当成磨炼,风雨无阻,几乎场场必到。“我现在可以说是艺术上最成熟的时期,所以我想尽可能多地为观众演出,给观众带来最好的艺术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