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5岁清唱

青年时代在天津留影

95岁彩唱《李陵碑》

95岁仍能作画
人物背景
宋宝罗,人称“梨园老英雄”,京剧界响当当的人物。他1916年出生于京城梨园世家,青年时代即红遍大江南北。解放后,宋宝罗结束闯荡江湖的生涯,参加杭州京剧团。宋宝罗多才多艺,不仅京剧唱得好,在篆刻方面亦颇有建树,他刻的印章,深得徐悲鸿、齐白石、梅兰芳等诸多大师、名流喜爱,绘画方面更是业绩突出,擅花鸟、走兽,所绘大公鸡名震华夏,饮誉海外。因为他卓越的艺术才能,从清末到军阀、敌伪、国民党时期乃至解放后,都很受欢迎,许多政界要员和名流都曾看过他的戏并接见他,如军阀时的冯玉祥、宋哲元、张学良、石友三、张宗昌;敌伪时期的傅作义、汪精卫、陈公博;国民党时期的蒋介石、宋美龄、何应钦、陈诚、周至柔、于右任、程潜等。解放后,他多次受到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刘少奇、陈毅、叶剑英等党和国家领导人接见,并为他们演出。外国领导人金日成、胡志明等也看过他的戏。尤其从1958年到1964年,他曾为毛主席清唱、彩唱四十多次,他的“雄鸡图”,亦被毛主席收藏。
如今,年过九旬的宋宝罗,依然歌喉嘹亮,风采不减当年。2005年,他应邀参加中央电视台春节戏曲晚会,边演唱边画大公鸡,受到全国观众热烈欢迎;2006年,他应邀赴中央电视台录制《名段欣赏》,以91岁高龄登台彩唱,录下多个独有剧目的影像,留下珍贵资料;2007年九九重阳节,92岁的宋宝罗应邀赴京,与数十位京剧老艺术家参加堪称“绝版”的演唱会,他“攒底”出场,一袭红装、银髯飘洒、仙风道骨、且唱且画,一曲毛主席诗词《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唱毕,一只昂首高歌的雄鸡国画亦在短短五分钟内画完。此情此景,简直就是京剧与中国传统文化一脉相承的绝妙舞台写照!从93岁开始,宋宝罗还学习电脑知识,在新浪网开博客,撰写史料文章,解答后学提问,如今已开博两年多,创下文艺界最高龄老人网上与观众交流的纪录。
今年6月10日,我借赴上海参观世博会的机会,再一次由沪赴杭,拜见这位“老仙翁”。将近一年没有见面了,已经95岁高龄的宋老,依然耳聪目明、思维敏捷,把我迎进门,我刚要搀扶他,老人便轻轻推开我:“没事儿!没事儿!我身体好着呢,你快坐!”老人步履稳健地走到厨房给我端来沏好的茶水,坐在我对面,笑眯眯地问我:“世博会热闹不?场馆挺漂亮吧?前些天开幕式的时候,省政府邀请我去上海参加,还想请我登台唱一段,画幅画,我看这天儿挺热的,怕身体吃不消,就没去!”我端详着眉飞色舞的老爷子,望百高龄的老人家,面色红润,眼睛明亮,腰板挺直,丝毫不给人老态龙钟之感。我戏言:“爷爷,您都长生不老了!咱们爷儿俩将近一年没见了,您怎么不见老呢?”老爷子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我这一生啊,风风雨雨,经历了太多坎坷,什么都不大往心里去的,没心没肺地活着!”突然,老爷子话锋一转:“对了!我在电视上看到天津场馆了,真漂亮!天津这些年,变化可是太大啦!我都有七十年没回天津啦,我想天津啊!我这辈子,几乎走遍了全中国,唯有天津这方热情的土地,总让我梦魂萦绕!”老爷子陷入沉思,娓娓地述说起他的天津往事——
出道受挫,津门学艺
宋宝罗的父亲宋永珍,艺名“毛毛旦”,是久负盛名的梆子刀马、花旦演员,后世名旦筱翠花、尚小云都曾向他讨教;母亲宋凤云,是京剧史上第一位女丑,举凡丑角应工之戏无一不精,且声望极高,人称“名妈”,青年坤伶孟小冬、孟丽君等都是其义女,曾受她培养、教诲。
宋宝罗天资聪颖,5岁学艺,老生、老旦、花脸甚至青衣戏,无所不精。7岁登台即获“平剧神童”美誉;9岁,父亲为宋家四兄弟组织班社,由宋宝罗挂头牌巡演于京、津、冀、鲁、豫、晋各地,走到哪里红到哪里。
世上的事情往往不是一帆风顺的,他l0岁那年巡演至天津劝业场天华景戏院,打炮戏《定军山》,赢得津门观众如潮好评,过几天贴花脸戏《草桥关》,由于给他勾脸的化妆人员没有油彩,使用了黑锅烟,结果致使他右眼中毒,先是红肿,后来竟完全失明。这场飞来横祸使全家人焦急万分,急返京寻医求治,经一年多治疗,眼病才略有好转。宋宝罗休养期间,父亲并没放松对他的要求,依然终日繁忙,上午学戏,扩展戏路,下午听评书,增长历史知识,晚上看名家的戏,吸取优长。这一时期,他遇上了名师雷喜福,雷喜福是喜连成科班(创建于光绪30年,富连成前身)第一届学生,梨园界人称“大师兄”,以念白、做工见长,他的拿手戏《四进士》、《一捧雪》、《九更天》、《审刺客》、《盗宗卷》等令人叫绝,马连良、谭富英、高庆奎早年都跟他学过戏。宋宝罗眼病稍好转后,向他学了很多戏,大大拓宽了戏路。
那时,津门天祥市场的“小广寒”戏院专演京剧,1928年至1930年连续三年,雷先生每年夏天都应邀在这里唱三个月,宋宝罗也跟随前来,一则,在雷先生前面演出,同时也抓住一切机会向先生学戏。那时雷先生正是三十几岁,年富力强,给宋宝罗说了五十余出戏,有些费很大工夫学会的戏,宝罗一辈子都未能在台上演过。雷先生艺术上有造诣,脾气也极古怪,他喜欢养狗、养鸟、养蛐蛐、养蝈蝈、养花,宋宝罗自幼就在“宋家班”挂头牌,娇生惯养,却也不得不清晨即起,给狗洗澡、把鸟笼子整理好、把毛豆嚼好喂蝈蝈、把桌椅擦干净,给先生沏好茶,静等先生起床。雷先生9点多起来,听到蛐蛐、蝈蝈开心地“唱”,闻闻爱犬身上挺香,这才把宋宝罗叫过来开始说戏。他性子急,一遍、两遍,到第三遍如果还不会,就要打骂了。
忆及少年时代在津门这段学艺生涯,宋宝罗感慨良多:苦归苦,雷先生的严格,对我日后的发展确实起到了非常关键、重要的作用,我24岁到上海演出,都是靠唱雷先生教我的、南方不唱的戏,才得以站住脚跟,大红大紫……
篆刻生涯,永恒初恋
宋宝罗眼病完全好转后,戏越唱越红,人称“唱不败的金嗓子”,谁知15岁时又遭磨难。1931年的夏天,他在河南郑州连演数月,劳累过度,声带受损,不能出声了。医生诊治,必须长期休息和治疗,今后能否重返舞台,尚未可知,宋宝罗再一次面临人生抉择。
不能演戏了,但宋宝罗的心仍恋着舞台,每天以抄写旧剧本默戏、识字。当时他家住在北京延寿寺街,紧邻京都文化荟萃之地琉璃厂,这一带属文艺区,很多著名演员、画家都住在附近。当时,故宫博物院理事、著名画家马湛汀因家庭琐事,搬出外住,租住在宋家四合院的三间南屋,非常喜欢宋宝罗,经常带他去故宫文华殿看画,并教授他画画。马老是当时有名的书画家,经他熏陶、引领,宋宝罗对书画产生浓厚兴趣,由于经常跟随在马老身边,有缘结识了齐白石、于非闇、徐悲鸿、张大千、徐燕荪、李苦禅、王青芳、陈半丁等诸多画界方家,后马老又介绍他拜于非闇为师,专习工笔花鸟及篆刻。有名家的指点,有自己的刻苦努力,宋宝罗技艺精进。
1934年春,北京最早的美术界学术组织——湖社,在中山公园水榭园林举办笔会,几位名画家合作《春回大地》丈二尺幅,徐悲鸿开笔画了几只麻雀,题款时才发现没带图章,宋宝罗机灵,连忙躲到角落刻就一方“悲鸿”朱文印章。徐悲鸿十分高兴,在画上盖了这方印并连连称赞:“刻得好!小宋日后就专门治印吧,必定宏图大展!”
1935年夏季的一天,湖社在水榭举办京、津、沪联合画展,宋宝罗的画作和印章跻身其中。有一位天津美专松声画社的姑娘张琦也带画参展,被齐白石作品中一枚“一切画会无能加入”的精美闲章吸引住了,久久没有离去,她被那精美的刀工迷住了,同时也没明白印文的含义。那印章是宋宝罗应齐白石之约刻就的,表明了老人出名以后频繁被邀参加画展的疲惫心情。事有凑巧,当时有一位名叫何华生的学生也去参观画展,他与宝罗相熟,偏偏他也认识张琦,于是从中引见,介绍他们相识,张琦得知这精美、老到的印章出自这位英俊儒雅的少年之手,欣喜非常。宋宝罗也被眼前这位身材修长、穿着竹布旗袍和布鞋的姑娘那娴静、端庄的气质吸引住了,二人可谓一见钟情,由艺术上的倾慕,转为心灵上的依赖,经常相约观看画展,切磋技艺,大有相见恨晚之感。画展结束,二人依依惜别。
转眼间几个月过去了,宋宝罗之母宋凤云领衔的京城著名坤班“奎德社”因故重组,以唱新戏为号召,成立“同德社”,赴天津北洋戏院演出《啼笑因缘》、《春阿氏》、《渔光曲》等剧目,宋宝罗思念恋人,随母来到天津。张琦意外地见到宝罗,高兴得热泪盈眶,她很快介绍宋宝罗加入了天津美专松声画社学画。那是一段甜蜜的岁月,二人终日形影不离,宝罗只要不在赵松声先生家里学画,就和张琦在一起。张琦的父亲张影香是银行家,任河北省银行天津分行的副总裁,很有文化修养。张琦在父亲熏陶、培养下,知识也很丰富,她除了经常和宝罗一起谈书论画,见宝罗制印有前途,还买来《六书通》、《钟鼎文》等篆刻方面的书籍,与宝罗一起研究印技。在她的辅佐下,宋宝罗印技大进。松声社社长赵松声先生为津门名流,交际广阔,他见宝罗刻苦勤奋有天赋,对他也极为喜爱,逢艺术活动就将他带在身边。
由此,宋宝罗又拜识了许多名家,如前清遗老、钟鼎文专家金锡侯,溥仪的老师、书法家陈宝琛,国民党元老、草书名家于右任,民初总统、书画家徐世昌,大书法家华世奎,南开大学第一任校长张伯苓,电影界名演员王元龙的哥哥王伯龙等。在这些名流安排和介绍下,他先后在中华书局、劝业场“梦花室”、天祥市场书店和一家南纸店正式挂牌治印,老先生们还为他定下润格:每个字大洋一块,字过大、过小都要加费,边款每五字按一字计算,而且还规定仿样不刻、劣石不刻。经这些名家的推广,宋宝罗声名鹊起,获“刻字大王”美誉。极具戏剧性的是,“文革”期间,杭州造反派赴津调查“四开人物”(即宋宝罗在军阀、敌伪、国民党、解放后四个时代都很红,吃得开)和“漏网右派”宋宝罗“罪证”,还曾在劝业场仓库找到各界名流送他的“刻字大王”招牌,见证了他在津门金石生涯的辉煌岁月,此为后话。
为了培养宋宝罗,张父还在他管辖的银行里给宝罗找了份抄写的工作,并将他安排在位于官银号的银行宿舍住。宋宝罗幼小学戏,文化基础不好,张琦便耐心教授他财会知识,不时纠正他抄抄写写中的错误。无论从哪方面说,宋宝罗都对这位多才多艺、聪明多情、善解人意的姑娘极为满意。他不仅将她视为恋人、还将她看作自己的良师。张父见两个孩子如此相爱,甚感欣慰,于1936年冬季为他们办了订婚仪式,准备1937年春为他们择吉完婚。
谁料,“天有不测风云”,正当他们对未来充满无限憧憬的时候,张琦突然病倒了,经诊断为“肺痨晚期”,已回天无力。张琦一天天病情加重,宋宝罗暗自垂泪,忧心如焚,日夜守候在恋人身边,期盼奇迹的发生。一天晚上,月明如洗,张琦轻声呼唤宋宝罗:“我的病好不了啦,我对不起你!”宝罗强装笑脸,安慰道:“别胡思乱想,会好的!等你好了,咱们还要一起学画,一起制印,我还要带你看戏呢。”宋宝罗将高烧40°C的张琦抱在怀里,用冷毛巾盖在她额头,张琦微笑着,慢慢闭上眼睛,似乎睡着了。宋宝罗连日劳累,过度疲乏,也慢慢睡去了。夜半,他突然惊醒,竟发现恋人的胸口冰凉,张琦已然芳魂西去!宋宝罗悲痛万分,号啕大哭。他怎能不为失去自己万分中意的恋人、贤妻、良师而痛哭呢?在茫茫尘世中,何处再去寻找如此贴心的恋人?一生婚姻不如意,心中的伤痛谁能理解?
死里逃生,重返舞台
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天津人民生活在敌人铁蹄之下,日本飞机经常来轰炸,只有“国中之国”的各国租界相对安全。为了活命,许多人逃难进了租界。租界地里人山人海,马路边、胡同里都睡满了人,有的人乘机发了不义之财,连厕所也租出去,每夜可收两三块大洋。法租界有家电影院很会经营,他们开放全晚电影,从晚上八点一直放映到天亮,逃难的人无处过夜,就花钱买票看电影,得以安身。7月27日,天津日租界断绝交通,从中国地界到法租界去,经过日租界,必须排队接受检查,有时还要挨打。宋宝罗住的银行宿舍在官银号,属三不管地带,也是敌机轰炸区。国难当头,民不聊生,再加之痛失恋人,宋宝罗一直心绪烦乱。
一天,宋宝罗想进法租界看两场美国电影,以解闷气,不想,竟排了四个多小时的队接受检查,连腿都站酸了,他心中极为不快。想到既然如此费劲进了租界,就顺便去看望在天津作艺的三哥宋义增,当晚借宿在三哥租住的松月里家中。说来也巧,那天夜里敌机又来轰炸官银号地带,一个炸弹投向了宋宝罗居住的银行宿舍,从五楼一直炸到地下室,尸体纵横、惨不忍睹。如果那天他未进法租界看电影,必死无疑。多年之后,宋宝罗提起这桩往事,还心有余悸。
那时候,社会动荡不安,为招徕观众,中国大戏院专请京城名角到津演出,马连良、谭富英、程砚秋、荀慧生、尚小云、金少山、姜妙香等都曾应邀前来,这些名角大多住在戏院附近的惠中饭店。
宋宝罗出身梨园之家,许多名演员都是他父母的朋友或是晚辈,宋宝罗自幼与这些名家相熟,当时他三哥在中国大戏院当基本演员,经常带他到惠中饭店看望这些先生,其中最亲近的,当数小生名宿姜妙香。梨园界素有喜爱书画的好传统,许多名角都擅丹青,姜妙香牡丹、菊花画得很好,不少票友向他求扇面。姜先生为人和气,有“姜圣人”之称,他来者不拒,但画得很慢,往往疲于应付。宋宝罗见先生忙不过来,便仿着他的画法替他作画。姜妙香见模仿得很像,便题款盖章送出去,求画者根本看不出这不是姜的真迹。谭富英是姜妙香的女婿,有人求谭富英在扇面上题几个字,也时常由宋宝罗代笔了。梅兰芳善画梅花,很多戏迷、票友和老朋友也纷纷向他求画,梅也感到应接不暇,于是姜妙香又将宋宝罗介绍给梅先生,为他“捉笔”还“债”。除此,宋宝罗还曾替尚小云作过画,如此磨炼,画艺精进。
许多名家都对宋宝罗印象极好,有时,先生们说戏、吊嗓,也触动了他的戏瘾,便随着胡琴唱几句,他已整整五年没有跟胡琴吊嗓了!不想,嗓子竟慢慢吊出来了,而且嗓音还是像以前那样甜、亮、冲,小时学的刘(鸿升)派、汪(桂芬)派戏也都能唱了。
苍天不负有心人,就在这时,机会来了。程砚秋的秋声社由北平来津公演,剧目已公布,戏票已售罄,演出前一天,突然有个二牌老生病倒不能来津了,程先生非常着急,时间紧迫,贴出的戏码不能改啊!姜妙香见此情景,便向程先生举荐了宋宝罗:“别急,我这里有个小老生,才20岁,论嗓子有嗓子,论扮相有扮相,个头也不错!”程砚秋对宋宝罗有耳闻,便答允道:“那就先让宝罗试试吧,唱前面的《阳平关》,如果唱得好,就留下来,后几场跟我唱对儿戏。”
锣鼓声中,宋宝罗扮演的黄忠登上舞台,懂戏的天津观众一见这青年演员漂亮的亮相,就来了个碰头彩。他的念白清楚响亮,嗓子痛快,二六板、两个倒板和快板都赢得满堂彩声。回到后台,已扮好戏的程先生迎上来,连声称善:“好,好,真好!”宋宝罗信心大增,以后的12天里,他连续演出了《搜孤救孤》、《文昭关》、《珠痕记》和全本《王宝钏》等剧目,星期天日场还傍程先生演了对儿戏《汾河湾》和《贺后骂殿》。此后他又和荀派坤伶郑冰如、尚派坤伶宋玉茹合作了一期,同样收到意想不到的演出效果。同行和观众纷纷向他祝贺:“您停演五年,重登舞台还能取得这样好的成绩,真是想不到!祖师爷的套马杆子长,又把您给套回来啦!”
天津各报纷纷登出他演出的盛况,宋宝罗声名鹊起,外地邀约人员不断慕名来津邀他演出,20岁的宋宝罗终于回到舞台,艺术上逐渐走向成熟,先应邀赴东北演出近两年,1940年又自津应邀赴沪,登上上海天蟾舞台,自此名声大振,红遍大江南北……
时光水逝,转眼间七十个年头过去了,宋宝罗除上世纪50年代中期与李万春京剧团合作在二宫演出几日外,再没来过天津。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天津——他艺术成长的摇篮,思念着这方给他留下诸多深刻记忆的热土。老人家表示,适当的时候,他还将重返故园,再看看那修复的官银号,再为热情的津门老观众、新知音高歌一曲,献上一幅雄鸡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