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测风云我来测 摄影记者 赵建伟
误打误撞学气象 摄影记者 赵建伟
谈起当时为什么选择气象预报专业,易笑园说当时不懂如何报考专业。由于高考成绩远远高出录取分数线,阴差阳错,她就被调到中国海洋大学海洋气象专业。2004年,39岁的她又考上了研究生。她记得参加全国同等学历英语研究生考试时,考生大都是三十岁左右,数她岁数大。但她没能通过第一年的考试,而“第二年比较幸运,通过了”。
就这样,工作16年后她又重新回到了课堂。“以前学的知识基本上都老化了,所以重新回课堂学习的感觉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大自然蕴藏着无限神秘,有很多自然规律有待于我们去认识、去掌握。”经过3年的刻苦学习,她拿下了硕士学位,2007年,她又考取了博士,现在正攻读博士学位。在学术气息的熏陶和名师指教下,她陆续发表文章。
因为天有不测风云,目前他们对大气活动的认识又有限,所以只有不断地学习。即使到了现在,她的预报也有留下遗憾的时候。易笑园说,2008年12月20日,天津下了暴雪,但周边的北京等地都只是飘了点雪花。“当时我一直坚定报小雪,但却是暴雪。当时我很堵心,一晚上没睡觉——因为雪一晚上都在下。”那次易笑园就反复琢磨:预报失误在哪?
于是她就查资料,发现这是因为当时受小范围的华北锢囚锋的影响。天津十几年来都没有出现过这类天气形势。她总结经验后,写了一篇文章发表在国家一级核心杂志《高原气象》上。“今年1月3日的大雪,和这次情况极为相似。分析预报资料后,就断定这种情况下雪强度大,时间长。”易笑园如是说。
首席不好当
天气情况是每个人每天都非常关注的事情,尤其到了春节,探亲访友、出去游玩,更希望了解准确的气象信息。在许多人休假期间,气象预报员还坚守在岗位上,密切监测和预报着天气变化。
近日,记者来到了天津气象台,了解了天气预报员一天的工作。天津气象台现在共有三名首席预报员,其中最年轻的名叫易笑园。
易笑园作为预报员中的精英,她的外表彰显着知识女性的特征——干练的短发,较快的语速,清晰的逻辑。她说要想成为一名优秀的天气预报员,首先要熟悉各类天气,特别是灾害性天气的环境背景,发生、发展、消散的条件以及气象服务重点、气象业务今后的发展前景和努力方向。自1988年走出大学校门至今的21年来,她一直在一线从事预报工作,先后从事过海洋预报、长中短期预报、短时临近预报。
2008年5月,她通过竞争上岗,走上了首席预报员的岗位,从事“三性”天气的把关工作,对突发性、灾害性、转折性天气及高影响天气的预报进行把关,并协调组织各岗位预报员为政府、公众、专业用户做好气象保障服务工作。
任何预报上的失误和气象服务上的疏漏都会影响气象部门在广大公众心目中的形象,都会对重要活动的顺利进行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因此,首席预报员作为预报的把关人、预报意见的最终拍板者,必须全力以赴地工作,确保预报万无一失。
她在2008年“全国反恐演习”“奥运会天津赛区12场足球比赛”“2008夏季达沃斯论坛”以及去年“新中国成立60周年气象保障服务”等一系列重大气象服务工作中做出了突出成绩,并获得“全国优秀预报员”的称号和天津市气象局新中国成立六十周年气象服务先进个人。
海上过大年
春节期间,寻常百姓都会在家与家人团聚或者出门走亲访友,而易笑园一般都会坚守在工作岗位上,节假日对她来说基本上不存在。至今她还清晰地记得这些年来的春节加班经历——尤其是那次海上现场气象预报令她刻骨铭心。
从1998年开始,易笑园陆续在渤海为海洋工程、海洋石油钻井平台移位和万吨储油轮定位进行现场气象预报服务,有时一呆就10天、20天。海上生活条件非常艰苦,当时船上共有20多人,除她以外,都是清一色的男同志,日常活动有很多不方便。有时风大浪高,她就晕船晕得厉害,一天吐很多次。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是坚持了下来,一直坚持到2005年。
2003年的春节前,易笑园突然接到要去莱州湾进行现场气象保障服务的任务,她第一时间上了船。虽然家里人都等着她回去过年,但万一这里的工作干不完,这个年就得在船上度过了。那时海风7-8级,有时阵风9级,所以工程进度一拖再拖,一昼夜的时间,海水全部冻成海冰。直到大年初二,工作才干完,所以这个年,她就在船上过了。在船上过春节令易笑园记忆犹新:热情的船员深深地感动着她,大家一起做饭,包饺子,放鞭炮……迎新春的同时她还要收卫星云图、预报传真图等信息资料,准确地为施工单位提供大风天气的预报和现场天气实况。
还有一次正好赶上大风天气,由于船小、颠簸剧烈,易笑园晕船晕得厉害,想抬胳膊,怎么也抬不起来,在船上48小时只吃了几个西红柿。到目的地时,她全身无力,都不会走路了。船员只好架着她,把她送到吊笼上(吊笼是把人从一条船转到另一条船的常用工具)。
“你知道为什么不能站在吊笼里吗?因为如果站在吊笼里的话,这吊笼一旦落水,人就有生命危险。所以我有些害怕,就用手使劲抓着绳子,15分钟在我看来特别漫长。我在离海面20米高的吊笼里,下面是滔滔的海水。其间万一掉下来,那冰冷的海水肯定会把我吞没。”
不管晕船程度多严重,她必须完成任务——每天两次为工程调度提供天气预报。因为船摇得厉害,而天气图在驾驶室,所以她就跑着冲向驾驶室,把该要的频率调好,一看出结果了,就赶紧倒下。就在这种情况下,那次的任务还非常出色地完成了。那些年的海上工作经验让她得到了不少锻炼,至今每当听到预报海上大风时,她都会想起那段海上时光。
在报错中进步
易笑园说,要问预报员脑子里都记得哪些天气过程,一般都不记得预报准确的,相反,“预报失误的都在脑子里记着呢”。就因为吸取了报错的经验,所以才能报得更好。
《城市快报》(以下简称“快报”):从您工作以来,哪次预报错的天气让您印象深刻?
易笑园:我没报好2009年6月16日的强对流天气。那天中午天津整个天突然全黑了,楼里和马路上的灯全亮了。我们提前24小时报了有雷阵雨,但没想到会来暴雨。为什么这样?事后我们分析,这是一个中尺度对流体出现的原因,它最后发展成旋转的圆状云。后来我们对它剖面观察,它的水汽层特别厚,光透不进来,出现暴雨的原因是在冷空气下云层不断聚集,排着队从天津上空过,过一次就下20毫米的雨,最后下了80多毫米,所以就变成暴雨了。
快 报:之前没分析出来?
易笑园:之前我们肯定要出现不稳定天气,但是能有多大,我们不能准确判定。这种强对流天气尺度小、突发性强、生命史短、天气剧烈,可是这几个特点很难被人们抓住,这也是预报的难点。当北京下雨时,我们就用雷达监测到了,于是发布了预警信号。但这样的对流系统来天津,遇到高温高湿的地面后,就快速发展起来。
快 报:您记忆中,预报准确的天气有哪些呢?
易笑园:强对流天气(包括雷暴大风、短时暴雨、冰雹、强雷电、龙卷等)的“定点、定时、定量”预报是非常有难度的,不好把握。但2008年6月下旬,天津连续十天出现强对流天气,这次我们较成功地作出预报。
还有2008年7月14日,我们对外发的预报是暴雨,当晚我看CCTV天气预报,周边的北京、河北等都没报大雨或暴雨,只有天津报了暴雨转中雨。第二天一直到晚上3点才下暴雨。这次我们天津气象台集体预报评分是满分100分,很难得的。
快 报:从您工作到现在,气象台的设备都有哪些改善?
易笑园:我刚工作时,一般都是晚上两点起来画地面、高空图,分析等温线、等压线、等高线等,现在都是机器分析。那时没有先进的多普勒雷达,而是小雷达,观测能力很差,观测站也只有13个,而且要3小时才观测一次。现在全市200多个自动观测站,每分钟就有一次观测。现在先进设备不断更新,有卫星、雷达、自动站、闪电定位仪、大气电场仪等,还有中尺度模式产品、风暴潮模式产品、各类操作平台等等,所以我们也要抓紧学习。
【记者手记】
易笑园说家里有个搞天气预报的,一家子都跟着关心天气。孩子很小时,看到外面下雨了,都会跑过来跟她说:“妈妈,下雨了。”由于预报员24小时三班倒,要上夜班,孩子从小就很独立,早点基本上都是自己准备,然后骑自行车去上学。有时她预报天气准确,七十多岁的老母亲就会说:“哎呀,这次报对了。”家里有什么事,都会跟着她的工作走。有时台里有急事,丈夫就是她的专职司机。
首席办公室门口有一个很大的水族箱,里面有首席预报员赵刚养的很多鱼,比如孔雀鱼等。不可否认,它们对缓解首席预报员的压力有很大帮助。他们驻足水族箱旁观赏,鱼儿们自由自在游着,他们紧张的神经会得到片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