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暖瓶花色设计者王志恒（左）在一起

谁说暖瓶只是日常生活用品，没有艺术价值，看看这两把就知道了

这个上世纪三十年代的暖瓶，壶盖是个陶瓷水杯

妻子和儿子是康树森暖瓶收藏的最大支持者

　  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纯净水已成为人们的日常饮用水，饮水机也走进了千家万户。原来的传统日用品暖瓶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然而，有人却对其情有独钟。今天，笔者就走访了暖瓶收藏者康树森。

　　一切源于怀旧

　　走进康树森的收藏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柜子顶以及书柜阁里的那些琳琅满目的暖瓶。有一对色彩鲜艳的大红双喜暖瓶，特别醒目。另外还有我们小时候家里经常用的铁皮网眼暖瓶，以及仅从《长征》等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朱老总他们使用的那种竹编暖瓶。更有款式新奇，花样各异者，笔者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康树森每周都要抽出时间来这里看看他的宝贝，擦拭一下，让它们洁净如昔，有时还要对即将破损的暖瓶做些挽救性修补。如果这时候，有个朋友在他旁边，老康肯定会讲个没完没了。二百多只暖瓶，几乎每只都有一段故事。这些故事有些是他自己的，听来有趣有味；有些是我们共同生活过的一个时代的记忆，听着让人不由得怀念。

　　老康随便指着一只油亮的竹编暖瓶说：“这个叫大口径竹编保温瓶，也叫冰棍壶，是我父辈留下来的。当年，一些小贩就提着这种保温瓶走街串巷卖冰棍。一看到它，我就记起小时候胡同里那卖冰棍的吆喝声，仿佛就在昨天。”

　　接着，老康又拿出那对大红双喜暖瓶说：“我们那个年代结婚，周围同事朋友就一起凑点钱，买一对这样的大红双喜暖瓶。新人新居往桌子上一摆，不仅是个用物，还是件装饰品。那时候，朋友送的多，我没用完就存了一对。一直存到现在，还崭新呢。”听着康树森的讲述，看着这对红亮喜庆的暖瓶，笔者突然感觉那个并不遥远的时代，人们对爱的表达是如此简单实在，却又如此高亢热烈；让人有一种结结实实的力量感。

　　笔者问老康，为什么会喜欢收藏暖瓶。他拿出一把铁皮网眼暖瓶说：“怀旧啊。有些以往用过的暖瓶，自己看着感觉亲切温暖舍不得丢。这把暖瓶是我收藏的第一只暖瓶。它是我1972年在塘沽参加工作时买的，1978年我调回市里一直带在身边。虽不能用了，但一直没舍得扔掉。以后，自己生活中的暖瓶，都会有意收藏。后来，慢慢地就钻进去了，喜欢上了。”

　　胡子与暖瓶的故事

　　一说起怀旧，光线一定是明黄的，音乐肯定得是熟悉的老旋律，然后再喝点咖啡或茶。当然，此中的人物最好像韩剧的主人公，皮肤白晰，着装优雅。

　　假如你这样想像康树森，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康树森说自己生活方面只有两个要求：一是吃饱，二是穿暖。瞧瞧那满脸的络腮胡子，再加一件老旧的棉衣，说他不修边幅，也并不为过。

　　我跟老康打趣说，你的胡子长得真有艺术家气质。他自豪地说，咱做的本来就是有文化味儿的事嘛。我郑重地点点头。他接着又说：“其实我原来不留胡子，完全是为了淘暖瓶方便。”淘暖瓶跟留不留胡子有什么关系，笔者感到好奇。

　　康树森摸了摸络腮胡子，笑着说：“我留胡子主要是为了去废品收购站淘暖瓶方便。我去的时候就穿得暗淡土气一点，胡子邋遢的也不刮，脸也不洗。那边人问咱干嘛来了。我就说，在路边摆地摊的，想买个废暖瓶用，搁水喝。这样你给个仨瓜俩枣的，人家一般就卖了。如果你干头净脸，衣着光鲜地过去转悠，跟他们说你是收藏暖瓶的。他肯定得敲你一小笔。所以，为了这种场合方便，胡子也就不刮了。”

　　笔者听后哈哈大笑。康树森说：“你当笑话听，我也就当笑话讲了。不过从一些废品站，我可真淘到过不少暖瓶皮，暖瓶套啥的；成套的也淘过不少。废品站和沈阳道旧物市场是我经常逛的地方。”

　　情怀蕴育文化

　　我们正聊着，康树森的爱人拿起桌面上一把老旧的铁皮网眼暖瓶给我们续水。康树森从柜子里拿出一把完好如新的松鹤喷图的气压暖瓶说：“这把暖瓶是她当年‘三八节’跳绳比赛的奖品，当时还不会用。后来也没用几天，感觉不如这些老的好用。但是作为一个时期暖瓶的代表，一直保留着。她在这方面也给我很大的支持，只要看到合适的暖瓶就会帮我淘回来。我也不是一个人作战了。呵呵。”

　　聊天中笔者发现，康树森不仅对各个时代的暖瓶特点了如指掌，而且还能头头是道地解释这些暖瓶当时为什么是这个样子。他指着刚才的那把铁皮网眼暖瓶说：“以前老百姓家里都用不起暖瓶，由于金属材料成本高，一般都是竹编外壳暖瓶，而且富裕人家才用得上；一般人家都是临时烧水，或去水房打水。从上世纪60年代开始使用这种铁皮网眼暖瓶，它学名叫铁皮镂空暖瓶。你能猜出这些网眼是用什么做的吗？”

　　笔者摇摇头。康树森说：“这是用自行车链条的下脚料焊接而成。外面再铐上或绿或蓝的油漆，即经济又耐用。这是当时大多数老百姓家都使用过的暖瓶。”

　　笔者问及康树森在暖瓶收藏方面的打算。他说：“我现在收藏的同时，也在学习和了解暖瓶制造工艺。而且还收藏与暖瓶相关的暖瓶票，喷印花样和出厂证。我想尽量地做一个还原，把中国各个时期的暖瓶，尽量收集起来。这样，从它们的款式、结构、造型中，可以看出当时的生活水平和审美。希望能做出更深厚的文化味。”

　　在暖瓶即将走出历史的今天，康树森的暖瓶收藏不仅填补了收藏界的空白，也慰籍了自我的心灵。

　　是呀，在这个人人都向前看的时代，谁还会停下匆匆的脚步，将过往的事物眷顾打量？然而，假如我们收藏起过往生活中的一些老物件，让往昔岁月恍然重现；尽管难免物是人非之叹，但对我们自己来说，多少有一份寄托，有一些安慰。何况，那是给我们带来温暖的暖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