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狱警 马四友
他是一位让人肃然起敬的狱警。时任天津市西青监狱五监区教导员的马四友是一位管教能手,天津市“劳动模范”,曾两次被评为优秀共产党员,三次被评为优秀公务员。他所在的五监区,先后荣立集体二等功和三等功,并荣获天津市“十五”立功先进集体、天津市抗击“非典”新长征突击队和全市政法系统人民满意的政法标兵单位等称号。
从警十年来,他始终坚守在教育改造肺结核病犯的第一线,履行着一名监狱人民警察的神圣职责。在参加西青监狱工作前,他是一名优秀的自行车运动员,曾获得全国自行车比赛的亚军。在他去工作岗位报到前,亲朋好友曾劝告他说,西青监狱关押着很多传染病犯人,很可能被传染上。虽然犹豫过,但还是到监狱报到了。十年来,他用热情感染着每一名犯人,把一批又一批犯人送回到社会中。就在他工作的第九年,他被确诊为空洞型肺结核。当监狱领导准备为他调换岗位时,他却坚持继续留在传染病监区工作,继续谱写人民警察的奉献之歌。
和一位犯人的故事
杨某,25岁,因聚众斗殴被判刑8年。该犯少言寡语,消极怠工,逆反心理极强,是一名不折不扣的难改分子。通过多次和杨某的谈话,马四友了解到他曾经是父母心中的希望,但父母离异后,杨父不经意间疏忽了对杨某的关心。此后,杨某整天沉浸在网吧等娱乐场所,和一些社会闲散人员混在一起,学习成绩也一落千丈。杨父得知后,狠狠地打了他一顿。从此,父子俩形同陌路。杨某入狱后提出与父亲断绝关系,其父更是坚决不来监狱探视儿子。
通过查阅杨某的档案,马四友得知了杨父的住所,他觉得要化解他们父子之间的隔阂,就必须让杨父转变对杨某的认识。杨父住在天津市郊,往返市区要30多公里的路程,那些日子马四友利用休息时间,每次换乘两趟公交车往返于两地,可一连好几次都没有找到杨父。最后他从杨某那得知其父的生日,就在杨父生日那天,他用自己的钱买了一个生日蛋糕,专程前往杨某的家,终于见到了杨父。当老人看到马四友手中以杨某名义购买的生日蛋糕时,久违的亲情萦绕在老人的脑海里。临走时,他把一个红色的本子交到马四友手中。
深秋的夜寂静而安详,皎洁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在马四友的脸上。翻开红色的本子,上面写道:
1995年10月21日,晴
父亲多想能够多看你一眼,多想和你再聊聊天,可你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了。我的孩子,你在哪了?天凉了,你身上的衣服够厚吗?爸爸买了你最爱吃的牛肉干,还有你要的双星牌运动鞋,爸爸答应你再陪你去一趟水上公园。我的孩子,你在哪了……
看过一篇篇饱含深情的日记,马四友紧紧攥住这个红色的本子,窗外一轮红日在云边跳动,他露出了笑脸。
22日是监区的会见日,父子终于在这天相见,虽然有玻璃相隔,但父子心相连。此后几年,杨某端正改造态度,积极参加生产劳动,从一名难改分子蜕变成积极追求改造的先进典型,并且获得减刑,提前释放。

普通狱警的不凡坚守
【记者手记】
他们是最可爱的人
由于长期的工作压力,很多狱警看上去都远远大于实际年龄。
传染病监区的狱警不仅监管教育罪犯,还要经常护理病犯,所以他们心理负担很大。比如发病期的结核病人,吐出来的一口痰传播直径是72米。有的单身警察搞了很长时间的对象,当女方得知是管理传染病犯人的警察时,就提出了分手。西青监狱监狱长张军愧疚地说:“当领导的心里也不是滋味,觉得对不起我们的弟兄。”
狱警每天和罪犯打交道,社交面很窄。张军说他干了几十年狱警工作,社会上朋友很少,大多都是圈内人。
眺望窗外,一只孤单的喜鹊从灰蒙蒙的天空掠过。在高墙电网的那一端,还有许许多多个像马四友一样的狱警,他们在自己的岗位上默默地奉献着。
本报记者
摄影记者 王建一
工作中染上肺结核
也许有人去一趟传染病医院都会觉得别扭,而马四友要天天守着传染病犯人。有的犯人咳血,他要亲自查看。刚吐出来的结核血传染性很强,但他必须看,要确认这是不是鲜血,要不要送病人去医院治疗。
他的办公室干净而整齐,桌上放着一些专业书籍,相框里写着高尔基的名言“人不是只有一个圆心的圆圈,而是有两个焦点的椭圆,行为是一个焦点,思想是另一个焦点”。办公室不远处有一张床,值夜班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除了和其他监狱警察一样要完成好必要的罪犯谈话教育等工作以外,马四友他们在睡前还多了一项工作就是得看着犯人把药都服下,他们才安心。
当危重病犯需外出就诊时,马四友总是带头参加勇挑重担。有一次,结核病犯崔某病情突然加重,口吐鲜血,监狱医院建议崔某转院治疗。马四友马上与同事一起将崔某送到传染病医院,他始终背着崔某上下楼检查、化验。化验前,马四友拿着痰盒为崔某接痰,崔某连痰带血喷在了他的手上、衣服上,马四友只是平静地拿着痰盒交去化验,悉心照顾他,白天给他喂饭,夜晚盯着他输液,连值班医生都对他的行为赞不绝口,竖起大拇指。
《城市快报》(以下简称“快报”):工作以前的你和现在的你相比,有什么变化?
马四友:在来这之前,我不知道这里都是结核病人。谁都怕传染,谁都不愿得病。得了肺结核以后,会终身携带结核病菌,治不好的话,也许十年、二十年,还很可能复发。有的结核病人如果总吃结核药,但治不彻底,结核药对自己没有作用了,就有了抗药性,就会咳血,总得止血。虽然我们不是大夫,但大夫给了一句话:这就是癌症。
快 报:每天面对传染病犯人,你害怕被传染吗?
马四友:每个人都有个适应的过程,一开始我也害怕被传染。这里关押的都是结核病人,但更是我们要教育改造的犯人,工作十年了,我们的责任感在增加,而心理的惧怕感在淡化。跟犯人谈话也都是近距离地谈,是职责使然。
快 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怎样?
马四友:2007年,由于长期在这里工作,我被感染上了肺结核,我咳血时,同事都意识到我得肺结核了,但我没意识到。当时咳血,我就感到嗓子眼像个水管一样,血不停往外喷。不咳血的话就难受,嗓子痒痒的,吐完以后还得咳,咳完还吐。在同事的催促下,我去了传染病医院,大夫告诉我,现在躺在这里就不能动了,不管是去哪里,必须有人扶着我。当时我一听,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最后的化验结果是空洞型肺结核。大口咳血随时可能出现生命危险,到这种程度了,我却还没当回事儿。现在我的病情得到了一定的控制,但不能痊愈。
唯一的顾虑就是家人
被确诊为肺结核病后,他很坦然,让他揪心的是家人。他和爱人经过同事介绍相识,还好,她也是一名狱警,很理解他的职业。当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爱人和孩子也来检查时,他多希望他们平安无事。
他对孩子总是心怀内疚。每当看到别的家长来接送同学时,孩子就会问马四友,“爸爸,你和妈妈为什么一次都没来接过我?”如果周末不值班,夫妻俩就带着他去动物园、长虹公园游玩,孩子就会特别高兴。
快 报:当你得知自己得了结核病时,心情如何?
马四友:正式通知我结果时,我的脑子“嗡”一下。我第一反应是通知我爱人。一开始我没有正面告诉她,她到医院看了我以后,就哭了。我说这么多年了,咱又不是不知道工作的危险性,多少得有个心理准备。话虽这么说,但任何人一开始都很难接受,得需要时间。
快 报:大夫也会告诉你们采取防护措施吧?
马四友:是的,但我们自身思想麻痹了。大夫说结核病的传染性挺强,我直言不讳地说这谁都知道,我可能离病人远点就不会传染上,这道理谁都清楚,为什么我做不到?因为职业不同,面对的人群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大夫可以只露着两只眼睛接触病人,但我们不能。我们穿警服,大夫穿白大褂。我面对罪犯时,代表的是国家。如果犯人觉得我们怕传染上,他们有的会有逆反心理。我干这份职业,就要有这份职业的职责。
快 报:得病前后你有什么不同?
马四友:说心里话,自从得了结核病,我任何顾虑都没有了,因为我再传染还是结核病。我就是担心孩子还有爱人。我犯病时,孩子才三岁,抵抗力太弱了,有一点菌说不定就被传染了。每次回到家,我先换衣服,洗很多遍手,但还是带着结核病菌。我庆幸当时家人没发生异常。我爱人最后的诊断结果,她体内结核菌比正常人的多60多倍,但她身体顶住了。